唐軍選擇了楚軍兵力相對薄弱的西側作為突破口,因為那邊靠近山林,一旦突入,便有藉助地形周旋的可能。
「大唐的勇士們,隨我——突圍求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弘基一馬當先,長槍如龍,率先撞入了西側的楚軍陣中。
公孫韋緊隨其後,刀光閃爍,奮力劈砍。
「殺——!」
求生的**激發了唐軍殘兵最後的勇氣,他們紅著眼睛,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跟隨著主將的腳步,如同一個巨大的楔子,狠狠鑿向楚軍的包圍圈。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亡命衝鋒,沒有任何陣型可言,隻有最原始的殺戮和對生存的渴望。
楚軍顯然沒料到唐軍會如此果斷地放棄營寨選擇突圍,西側的防線在唐軍這決死一擊下,頓時被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箭矢從後方追射,不斷有唐軍士兵中箭倒地,但前麵的人根本不敢回頭,隻是拚命地向前衝殺。
刀槍碰撞,血肉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公孫韋和劉弘基身先士卒,渾身浴血,不知斬殺了多少攔路的楚軍,自己也添了數道傷口。
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衝出去!一定要衝出去!
然而,薛懷德豈能讓他們如願?
在發現唐軍意圖後,他立刻調遣兵力圍追堵截。
突圍的唐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
這場突圍,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一條用屍體鋪就的血路。
能否真的殺出重圍,尚未可知,但至少,他們選擇了戰鬥到最後一刻,而不是坐以待斃。
落霞山通往東北方向的官道上,煙塵滾滾,蹄聲如雷,一場殘酷的追擊與逃亡正在上演。
從唐軍營寨中勉強突圍而出的殘兵敗將,此刻已顧不上什麼陣型體統,如同被狼群驅趕的羊群,沿著道路拚命奔逃。
隊伍中夾雜著傷兵的哀嚎,失去了主人的戰馬在人群中驚慌亂竄,丟棄的兵甲旗幟隨處可見,一派兵敗如山倒的淒涼景象。
主將公孫韋與劉弘基並轡而行,不斷呼喝著,試圖收攏一些潰散的士兵,維持最低限度的秩序,但收效甚微。
身後,那杆代表著薛懷德和死亡威脅的「薛」字大旗,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
楚軍騎兵的喊殺聲越來越近,馬蹄踐踏大地的震動清晰地從背後傳來,敲擊在每個逃亡唐軍的心頭。
「這樣下去不行!」
公孫韋猛地勒住戰馬,回頭望去,隻見遠方塵土沖天,薛懷德率領的楚軍精銳騎兵正如同一把不斷逼近的鋒利鐮刀,眼看就要追上這支混亂不堪的敗軍。
他臉上血汙與汗水混雜,眼神中充滿了焦灼與決絕:「我們的速度太慢,被追上隻是時間問題!必須有人留下來斷後,阻滯追兵,否則誰都走不了!」
劉弘基聞言臉色一變:「公孫將軍!你我同為主將,豈能讓你獨自犯險?要留一起留!」
「糊塗!」
公孫韋厲聲喝道,一把抓住劉弘基的韁繩,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劉將軍!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你的統兵之能在我之上,隻有你才能帶著更多的人活著回到王大將軍麾下!」
「這些弟兄是我大唐的種子,不能全都折在這裡!斷後之事,我來!」
他不由分說,猛地調轉馬頭,麵向潰逃而來的士兵,用盡全身力氣嘶聲高喊:「願隨我公孫韋斷後者,留下!不怕死的,跟我來!為袍澤,殺出一條生路!」
他的聲音在混亂的官道上空迴蕩,帶著一種悲壯的感染力。
一些原本驚慌失措的士兵停下了腳步,一些潰散的軍官重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他們看著主將那決絕的背影,看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追兵,一股血性被激發出來。
很快,大約三千餘名士兵,其中大部分是原本隸屬於公孫韋的部曲親兵以及一些自願留下的悍卒,迅速脫離了大部隊。
他們在公孫韋身後集結成了一個略顯單薄卻異常堅定的阻擊陣型。
「公孫兄!」
劉弘基虎目含淚,他知道這是唯一的選擇,也是公孫韋用生命為他、為這兩萬殘軍爭取的時間。
「快走!」
公孫韋頭也不回,隻是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刀,指向追兵來的方向。
「告訴王將軍,我公孫韋,沒有給他丟臉!」
劉弘基不再猶豫,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朝著前方潰逃的隊伍聲嘶力竭地大吼:「全軍聽令,加速前進!不要辜負了公孫將軍!」
殘存的唐軍主力如同被鞭子抽打一般,更加拚命地向西北方向逃去。
而公孫韋,則率領著這三千決死之士,迅速利用官道旁一處略微隆起的高地和一個廢棄的土圍子,倉促佈下了防線。
長槍手在前,弓弩手占據土圍子殘垣,騎兵則分散兩翼,準備做最後的反衝擊。
他們都知道,留下,就意味著死亡,但他們的眼神中卻燃燒著一種平靜的瘋狂——用他們的命,換更多人的生。
幾乎就在他們剛剛站穩腳跟的瞬間,薛懷德一馬當先,率領著楚軍騎兵的先鋒已經殺到!
如同黑色的鐵流,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狠狠撞向了這道單薄的防線!
「放箭!」公孫韋聲嘶力竭。
稀稀落落的箭矢從土圍子上射出,射翻了沖在最前麵的幾名楚軍騎兵,但根本無法阻擋這鋼鐵洪流的衝擊。
「殺!」
薛懷德目光冷冽,瞬間就鎖定了敵軍主將公孫韋的位置。
他手中方天畫戟化作一道奪命的寒光,直接朝著公孫韋所在的中軍衝殺過來。
對於這個敢於斷後、阻礙他擴大戰果的唐將,他必殺之而後快!
「保護將軍!」
公孫韋的親兵們紅著眼睛,奮不顧身地迎了上去,用血肉之軀試圖阻擋薛懷德。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勇氣顯得如此蒼白。
薛懷德的方天畫戟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公孫韋的親衛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碎,非死即傷。
公孫韋自知今日難以倖免,反而激起了全部的凶性,他怒吼一聲,催動戰馬,揮舞長刀,主動迎向了薛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