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刀戟相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公孫韋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長刀幾乎脫手飛出,整條手臂痠麻無比,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他心中駭然,薛懷德之勇,果然名不虛傳!
薛懷德冷哼一聲,畫戟一抖,如同毒龍出洞,戟尖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公孫韋格擋的刀鋒,直刺其胸口!
公孫韋奮力扭身閃避,戟尖擦著他的肋部劃過,帶起一溜血花,甲葉破碎。
劇痛傳來,讓他動作一滯。
就是這瞬間的破綻,決定了生死!
薛懷德眼中精光爆射,方天畫戟借勢迴旋,以泰山壓頂之勢,自上而下,猛然劈落!
這一戟,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氣和沙場征戰多年的煞氣,快如閃電,勢不可擋!
公孫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他勉力將長刀橫舉過頭,試圖做最後的格擋。
「哢嚓!」
精鐵打造的長刀應聲而斷!
沉重的方天畫戟毫無阻礙地劈開了他的頭盔,勢如破竹般繼續向下,從他的額頭一直斬落到胸腹!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公孫韋的身體僵在原地,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一道恐怖的血線從他額頭蔓延而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有大股大股的鮮血湧出。
「砰!」
這位選擇斷後、慷慨赴死的大唐將領,連同他胯下的戰馬,被薛懷德這石破天驚的一戟,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殘軀轟然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主將戰死,三千斷後部隊的抵抗意誌瞬間崩潰。
殘餘的士兵在楚軍的圍剿下,很快便被屠殺殆盡,無一生還。
薛懷德勒馬立於公孫韋的屍體前,方天畫戟斜指地麵,鮮血順著戟鋒滴滴答答落下。
他看了一眼西北方向,唐軍殘部已經逃遠,追之不及。
他冷哼一聲,雖未竟全功,但斬殺敵軍一員大將,也算是一場勝利。
經此一役,公孫韋率三千將士斷後,幾乎全軍覆沒。
他們用生命為劉弘基和大約兩萬唐軍殘兵贏得了寶貴的逃生時間,讓他們得以暫時擺脫了楚軍的追擊,朝著王忠嗣可能所在的方向倉皇遁去。
落霞山之戰,至此纔算真正落下帷幕,以唐軍的慘敗和楚軍的全麵勝利而告終。
薛懷德將手中方天畫戟狠狠頓在地上,放眼望去,遍地屍骸。
但,那一桿寫著「楚」字的大旗卻迎風飄動。
相反,唐軍的旗幟,此事已經被摔在了地上,破碎不堪!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下令:「立即清點戰損,回營!」
一聲令下,楚軍開始打掃戰場。
殘陽如血,將西邊的天際染成一片淒艷的橙紅,也映照著一支狼狽不堪、丟盔棄甲的軍隊。
劉弘基率領著從落霞山營寨僥倖突圍出來的近兩萬唐軍殘部,沿著崎嶇的山道一路向西,亡命奔逃了兩個多時辰。
人困馬乏,士氣低落到了極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悸與失去袍澤的悲慟。
隊伍拖得很長,傷兵的呻吟聲、軍官嘶啞的催促聲、以及沉重而淩亂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失敗的輓歌。
就在這支殘軍幾乎要耗盡最後一絲氣力時,前方道路上突然揚起了大片煙塵。
一支軍容相對嚴整、打著大唐旗號的軍隊正朝著他們迎麵而來。
為首的,正是麵色沉凝、從黑河穀方向撤回的主帥王忠嗣,以及跟在他身旁,臉色同樣難看的蠍族大將突兀金。
王忠嗣遠遠望見這支如同驚弓之鳥般的潰軍,心中便是猛地一沉。
待看清為首將領竟是本該留守落霞山大營的劉弘基時,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立刻催馬迎上前去,厲聲喝問:「劉將軍!何以至此?落霞山大營情況如何?公孫韋何在?」
劉弘基見到王忠嗣,如同見到了主心骨,卻又羞愧難當。
他滾鞍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因疲憊和悲痛而顫抖不止:
「王將軍,末將……末將無能!落霞山大營……失守了!」
儘管心中已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這個噩耗,王忠嗣還是覺得眼前一黑,身形在馬上晃了晃。
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冰冷如鐵:「到底怎麼回事?細細說來!」
劉弘基不敢隱瞞。
他將楚軍如何突然發動前所未有的猛攻,如何連預備隊都全部壓上,攻勢如何瘋狂,他們如何判斷赫連無咎部可能已遭不測,以及最終被迫決定放棄營寨、冒險突圍的經過,快速而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當他提到公孫韋為了掩護主力撤退,毅然率領三千將士留下斷後,阻擊薛懷德的追兵時,聲音更是哽咽難言:
「公孫將軍他……為了給末將和這兩萬弟兄爭取生機,親自斷後,此刻……此刻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死寂。
隻有風聲呼嘯,吹動著殘破的旗幟,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突兀金倒吸一口涼氣,赫連無咎四萬人馬覆滅,如今連經營許久的落霞山大營也丟了,還折了公孫韋這樣一員大將,這場戰役可謂是一敗塗地!
王忠嗣沉默著,騎在馬上,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那張向來沉穩剛毅的臉上,此刻肌肉微微抽搐,眼底深處翻湧著滔天巨浪——是震驚,是憤怒,是痛惜,更有深不見底的挫敗感。
公孫韋,他的臂膀,竟如此壯烈地戰死了。
落霞山,這個進可攻、退可守的戰略支點,竟然在短短時間內易主。
這一切,都源於馮木蘭那個女人,她竟然真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吃掉了赫連無咎!
失敗的苦果如同毒藥般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但現在,不是沉溺於悲痛和懊悔的時候。
作為主帥,他必須立刻做出決斷,帶領這支匯集了敗軍與疲師的隊伍,找到一條生路。
眼下,他麵前擺著兩條路,每一條都布滿了荊棘,充滿了巨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