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石破天驚的捷報,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潑入了一瓢冷水,瞬間點燃了所有楚軍將士的血液!
「娘娘千歲!」
「朱雀軍團萬勝!」
剎那間,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從楚軍陣中爆發出來。
原本因久攻不下而略顯疲憊的士氣,如同被注入了一股狂暴的力量,陡然攀升至頂點!
每一個士兵的眼睛都亮得嚇人,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狂熱和必勝的信念!
薛懷德趁熱打鐵,猛地拔出頓在地上的方天畫戟,直指前方依舊在負隅頑抗的唐軍營寨,聲如洪鐘,下達了總攻的最終命令:
「傳本將軍令!所有預備隊,全部壓上!弓弩手覆蓋射擊,步卒隨我破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
「兩個時辰!本將隻給你們兩個時辰!日落之前,務必踏平此營,用勝利迎接娘娘凱旋!」
「踏平唐營!迎接娘娘!」
「殺——!」
軍令如山,鬥誌如虹!
留守後方的生力軍如同開閘的猛虎,咆哮著投入戰場。
箭雨變得更加密集,如同死亡的烏雲籠罩唐營。
薛懷德再次一馬當先,揮舞著方天畫戟,身先士卒沖向寨牆。
在他身後,是無數被捷報激勵得雙眼赤紅、悍不畏死的楚軍勇士。
唐軍的防線,在這股攜大勝之威、如同火山爆發般的總攻麵前,開始劇烈地顫抖,崩潰似乎已在眼前!
落霞山,唐軍營寨。
原本還算有序的防禦體係,在楚軍如同狂濤怒浪般的總攻之下,已然顯露出崩壞的跡象。
寨牆多處出現破損,來不及修復的缺口處堆積著雙方士兵的屍體,成為了血腥的絞肉機。
箭樓的射擊頻率明顯下降,儲備的滾木礌石也消耗殆盡。
楚軍士兵那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彷彿帶著一股不同以往的瘋狂與決絕,一浪高過一浪,不斷衝擊著守軍本已緊繃的神經。
望樓之上,留守主將公孫韋與副將劉弘基並肩而立,兩人的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居高臨下,將整個戰場的態勢盡收眼底。
楚軍不再保留任何實力,連最後作為戰略預備隊的生力軍也全部投入了戰場,如同壓上所有籌碼的賭徒,發起了不計代價的猛攻。
這種反常的瘋狂,讓兩位經驗豐富的將領心中同時升起了強烈的不祥預感。
公孫韋猛地一拳砸在麵前的木欄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聲音因焦慮而顯得有些沙啞:
「劉將軍,情況不對!薛懷德這是要拚命了!」
「連預備隊都悉數壓上,攻勢如此癲狂,完全不留餘地……除非……」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駭然:「除非赫連無咎那邊已經出了天大的變故,甚至可能……已經全軍覆沒了!」
劉弘基聞言,身軀也是微微一震。
他死死盯著下方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楚軍,特別是那杆在萬軍叢中左衝右突、所向披靡的「薛」字大旗,緩緩點頭,語氣沉重無比:
「公孫將軍所言極是。楚軍此刻士氣如虹,定是得到了足以扭轉全域性的利好訊息。」
「再看他們這不顧一切的架勢,分明是想在我軍得知確切訊息、軍心動搖之前,一舉踏平我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眼下絕境:「如今楚軍兵力數倍於我,攻勢又如此猛烈,寨牆多處破損,軍械消耗殆盡,將士們已是疲敝不堪。」
「照此情形,莫說堅守待援,恐怕連一個時辰都支撐不住,營寨便要宣告易主。」
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劉弘基轉頭看向公孫韋,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公孫將軍,眼下我們隻有兩條路可走。」
「其一,履行軍人之責,死守此地,與營寨共存亡,直至最後一兵一卒,其二……」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立即集結所有能戰之兵,放棄營寨,趁楚軍合圍未完全收緊之前,強行突圍,或許還能為大軍保留一絲種子。」
「死守?」公孫韋幾乎是咬著牙重複了這兩個字。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在楚軍猛攻下苦苦支撐、麵帶懼色的士兵,又望向營寨後方那可能永遠也不會出現的援軍方向,臉上掠過一絲慘然,
「赫連無咎的四萬大軍若真已覆滅,王忠嗣大將軍在黑河穀想必也陷入了苦戰,甚至可能自身難保。」
「我們在此地死守,意義何在?不過是無謂的犧牲,將這近萬兒郎的性命,白白葬送在這座即將陷落的營寨裡!」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不!絕不能坐以待斃!我軍乃是陛下親統的勁旅,豈能因為赫連無咎那個蠢貨的敗亡,而在此地毫無價值地流盡最後一滴血?」
「突圍!必須突圍!趁著現在還有一口氣在,殺出去,與王大將軍主力匯合,方是上策!」
「正合我意!」
劉弘基重重頷首,兩人目光交匯,瞬間達成了共識。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任何的猶豫都是致命的。
決心既下,命令便以最快的速度傳達下去。
嗚咽的號角聲取代了代表堅守的戰鼓,在營寨上空悽厲地迴蕩。
這是集結突圍的訊號!
尚在抵抗的唐軍士兵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主將的意圖,求生的本能壓過了廝殺的狂熱,開始且戰且退,向營寨中心預定的突圍區域匯聚。
整個過程充滿了混亂與血腥。
楚軍顯然察覺到了唐軍的意圖,攻勢更加兇猛,試圖在他們完成集結前將其徹底分割殲滅。
許多唐軍士兵在撤退途中被楚軍追上,慘叫著倒下。
寨牆防線迅速瓦解,楚軍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多個缺口湧入營寨,與正在集結的唐軍絞殺在一起。
「不要戀戰!向我靠攏!長槍在前,弓弩斷後,隨我殺出去!」
公孫韋翻身上馬,揮舞長刀,聲嘶力竭地大吼。
劉弘基則組織起一批最精銳的甲士,充當突圍的鋒矢箭頭。
很快,一支以騎兵為核心、步兵緊隨其後的突圍隊伍勉強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