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烈日高懸,炙烤著飽經戰火摧殘的大地。
圍攻赫連無咎殘部的戰場上空,煙塵與血腥氣混合,凝而不散。
朱雀軍團的攻勢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不斷衝擊著聯軍那已經搖搖欲墜的防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中軍位置,一座臨時搭建的木質指揮高台上,馮木蘭一身赤甲,外罩玄色披風,迎風而立。
她麵覆輕紗,隻露出一雙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正冷靜地俯瞰著整個戰場的態勢。
連續一晝夜的激戰,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疲憊,反而更添幾分統兵大將的沉穩與決絕。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自後方疾馳而至。
一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利落地翻身下馬,沿著簡易木梯快步登上指揮台,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枚細小的竹管:
「啟稟娘娘!落霞山薛懷德將軍,八百裡加急飛鴿傳書!」
馮木蘭目光微轉,落在竹管上那代表最高緊急程度的赤色標記上。
她伸出戴著金屬護腕的手,接過竹管,捏碎火漆,取出了裡麵的紙條。
同時,那名錦衣衛也口齒清晰地稟報導:
「信中言道,薛將軍已命其子,驍騎將軍薛丁山,率領兩萬精銳騎兵,秘密繞行落霞山北麓,直插黑水河穀,旨在攔截王忠嗣可能派往此地的援軍!」
馮木蘭一邊聽著稟報,一邊迅速掃過信紙上的內容,與錦衣衛所言分毫不差。
她的目光在「薛丁山」、「兩萬騎兵」、「黑水河穀」等關鍵詞上略微停留。
錦衣衛繼續道:「此外,為牽製王忠嗣主力,使其無法派出更多兵馬救援赫連無咎,薛懷德將軍已親率大軍,對唐軍營寨發起了猛攻!」
「目前落霞山主戰場戰況激烈,薛將軍成功將王忠嗣主力牢牢牽製在了營寨附近。」
聽完稟報,也確認了信中所寫,馮木蘭那一直微蹙的秀眉,終於緩緩舒展開來。
輕紗之下,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露出一抹瞭然與滿意的神色。
她將信紙隨手遞給身旁的副將,聲音清越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意味:「薛懷德將軍的為將與謀略,本宮向來清楚。」
「他既然做出瞭如此周密的佈置——以正兵強攻牽製,以奇兵迂迴阻援——雙管齊下,王忠嗣縱然有通天之能,短時間內也休想分兵來此了。」
她轉身,再次將目光投向那片廝殺的戰場,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之前的最後一絲顧慮已然煙消雲散。
「傳令下去!」
馮木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味:
「命公孫咎、袁輝、郭鋒、牛田四將,各率本部兵馬,給本宮不計代價,輪番猛攻!」
「告訴他們,本宮不要傷亡數字,隻要結果——在今天日落之前,必須給本宮撕開敵軍的防禦,踏平這座營寨!」
「是!娘娘!」
傳令官轟然應諾,立刻揮舞令旗,派出數騎快馬,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戰場各處。
命令迅速傳達至四位正在前線督戰的悍將耳中。
「娘娘有令!日落前,踏平敵寨!」
傳令兵的聲音在喧囂的戰場上依舊清晰。
身高九尺、使一柄開山巨斧的猛將牛田聞言,雙眼一瞪,發出如同蠻牛般的怒吼:
「兒郎們!聽到了嗎?娘娘等著咱們破寨呢!跟老子沖!撕了這群龜縮的雜碎!」
他親自揮舞巨斧,身先士卒,如同一輛重型戰車,狠狠撞向聯軍搖搖欲墜的東側防線。
另一邊,以沉穩著稱的公孫咎,接到命令後,眼中也閃過一絲決絕。
他拔出佩劍,指向聯軍防禦最為頑強的西側:
「弓箭手,覆蓋射擊!盾牌手,推進!長槍兵,隨我上!破陣就在今日!」
袁輝與郭鋒亦各自率領本部精銳,如同兩把燒紅的尖刀,從南北兩個方向,同時加強了攻勢!
隨著馮木蘭一聲令下,原本就激烈的戰況,瞬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朱雀軍團將原本用於警戒和輪換的預備隊,也全部壓了上去!
攻勢的強度和密度陡然提升了一個等級!
聯軍殘存的營寨,在這狂風暴雨般的打擊下,如同暴風雨中即將傾覆的小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報——!首領,不好了!西麵……西麵陣型被楚將公孫咎衝破了!劉校尉戰死,弟兄們頂不住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蠍族軍官連滾帶爬地衝到赫連無咎麵前,聲音帶著哭腔。
幾乎是同時,另一名唐軍傳令兵也踉蹌著跑到張巡麵前,臉色慘白:
「張將軍!東麵……東麵防線被那楚將牛田率軍攻破,我軍陣列已被打散,傷亡慘重!」
接連傳來的噩耗,如同兩道驚雷,狠狠劈在赫連無咎和張巡的心頭!
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赫連無咎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半截燒焦的木樁上,木屑紛飛。
他雙目赤紅,如同被困的絕望野獸,發出嘶啞的咆哮:
「王忠嗣!王忠嗣的援軍呢?他們到底到哪裡了?」
「飛鴿!再給本首領放飛鴿!去問王忠嗣,問他是不是要等到我們都死絕了才來?」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焦急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張巡同樣心急如焚,但他強自鎮定,立刻安排親信再次放出求援的信鴿,這是他們一天之內放出的第三波信鴿了。
「赫連首領,眼下抱怨無益!」
張巡深吸一口氣,拔出已經砍出無數缺口的佩劍,臉上浮現出決死之色。
「為今之計,唯有死戰!你我親自上前,哪裡缺口補哪裡!務必堅持到援軍到來!」
「好!」
赫連無咎也知道這是唯一的選擇,他抓起沾滿血汙的彎刀,對著周圍殘存的親衛和軍官們吼道:
「都跟老子來!讓楚狗看看,我金蠍部的勇士,就算死,也要崩掉他們滿口牙!」
「誓死追隨首領!」
殘存的聯軍士兵,在赫連無咎和張巡的親自帶領下,爆發出最後的勇氣。
他們撲向那些被突破的防線缺口,試圖用血肉之軀,堵住這即將崩潰的堤壩。
然而,在朱雀軍團絕對優勢兵力和馮木蘭不惜代價的猛攻下,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悲壯而又無力。
覆滅的陰影,已然籠罩了整個殘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