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懷德安排完奇兵,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掃過帳內眾將,臉上殺氣凜然,聲音如同戰鼓擂響:「諸將聽令!」
「末將在!」
所有將領挺直身軀,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弓箭營,備足箭矢,占據前沿製高點!」
「盾牌營,檢查大櫓重盾,組成推進陣型!」
「輜重營,將攻城器械,特別是雲梯和衝車,給本將推到陣前!」
「力士營,搬運滾木礌石,準備近戰搏殺!」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薛懷德每下一令,便有一將轟然領命。
「本將親自坐鎮中軍,指揮全域性!半個時辰之後,全軍出擊,目標——唐軍主營!」
「給本將狠狠地打,打出氣勢,打出威風,要讓王忠嗣以為,我薛懷德今日,誓要踏平他的營寨!」
「諾!踏平敵營!!」
眾將熱血沸騰,咆哮著領命而去,腳步聲如同雷鳴。
整個楚軍大營,隨著這一道道命令,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戰爭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瘋狂運轉起來。
士兵們奔跑著,軍官們呼喝著,器械的碰撞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成一曲大戰前的激昂樂章。
薛懷德與賈羽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決然。
明槍與暗箭齊發,一場決定落霞山乃至整個東線命運的大戰,已然拉開了血腥的序幕!
半個時辰的準備時間轉瞬即逝。
當黎明的曙光徹底驅散夜色,將落霞山巍峨的輪廓清晰地勾勒出來時,楚軍大營內,進攻的戰鼓如同積蓄了許久怒雷,驟然炸響!
「咚!咚!咚!咚!」
沉悶而富有節奏的鼓點,一聲聲敲在每一個將士的心頭,也傳遍了整個山穀,清晰地送入了對麵嚴陣以待的唐軍營寨。
「全軍——進攻!」
隨著中軍帥旗下薛懷德一聲令下,蓄勢待發的楚軍,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啟動!
首先發威的是位於陣型後方的弓箭營。
數以千計的強弓硬弩被同時拉開,弓弦震動之聲匯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
「放箭!」
「嗖嗖嗖嗖——!」
剎那間,黑色的箭矢如同密集的蝗群,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無數道致命的弧線,帶著悽厲的破空聲,向著唐軍營寨傾瀉而下!
箭雨覆蓋了柵欄、哨塔、營帳以及任何可能藏匿士兵的區域。
「舉盾!隱蔽!」
唐軍營寨內,負責前線指揮的劉弘基聲嘶力竭地大吼。
訓練有素的唐軍步兵迅速舉起高大的櫓盾,或者依託營壘、輜重車輛進行躲避。
箭矢「奪奪奪」地釘在盾牌和木牆上,如同驟雨敲打荷葉,間或夾雜著中箭者的悶哼與慘叫。
第一輪箭雨壓製剛剛稍歇,楚軍的步兵方陣便開始向前穩步推進。
「盾牌營,前進!」
最前排的重甲盾牌手,將一人多高的巨型塔盾重重頓在地上,組成一道移動的鋼鐵城牆,緩緩向前碾壓。
盾牌之間的縫隙中,探出無數閃爍著寒光的長矛。
整個方陣如同一個巨大的、布滿尖刺的鋼鐵刺蝟,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逼近唐軍營寨。
「弓弩手,瞄準敵軍盾牌縫隙和後方跟進部隊,自由散射!」
唐軍將領公孫韋站在一座加固的望樓上,冷靜地下達命令。
他的鬚髮在晨風中微動,臉上雖布滿憂色,但指揮若定。
唐軍的弓弩手從營寨柵欄的射擊孔和望樓上,進行精準的反擊。
箭矢刁鑽地射向楚軍盾牌的縫隙,或者越過盾牆,落入後續跟進的楚軍佇列中,不斷有楚軍士兵中箭倒地,但整個進攻浪潮卻並未停止。
「架雲梯!衝車上前!」
隨著楚軍逼近營寨壕溝和柵欄,真正的血腥爭奪開始了!
無數架沉重的雲梯被力士營的壯漢們扛著,冒著寨牆上傾瀉而下的箭矢和滾木礌石,奮力架上了營牆。
身材魁梧、身著雙層重甲的楚軍銳士,口銜鋼刀,如同猿猴般順著雲梯向上攀爬!
「滾木!放!」
「金汁!燒開沒有?快澆下去!」
唐軍營寨之上,防守同樣激烈。
巨大的滾木和礌石被推下,將攀登中的楚軍連人帶梯子砸落下去。
燒得滾燙、惡臭難當的金汁從牆頭潑灑而下,沾之即皮開肉綻,慘叫連連。
更有唐軍士兵手持長叉,奮力推倒已經搭上牆頭的雲梯。
戰場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肉磨盤。,每時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楚軍憑藉著兵力和士氣的優勢,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如同不知疲倦的海潮,不斷衝擊著唐軍的營壘。
而唐軍則憑藉著堅固的營寨工事和頑強的意誌,寸土不讓,用弓箭、滾石、熱油和血肉之軀,構築起一道死亡的防線。
劉弘基手持長刀,親自在營牆缺口處督戰,哪裡危急他就沖向哪裡,渾身早已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咆哮著,將一名剛剛冒頭的楚軍甲士一刀劈落牆下。
公孫韋則坐鎮中樞,不斷調派預備隊,填補各處被突破的防線,同時嚴令所有部隊,絕不可擅自出營反擊!
「守住!都給老子守住!沒有將軍的命令,誰敢出營一步,軍法從事!」
劉弘基的怒吼在混亂的戰場上依舊清晰可聞。
他們深知,營中兵力因分兵救援而減半,出營野戰,無異於以卵擊石。
唯有依靠這經營已久的營壘,才能最大限度地消耗楚軍,拖延時間。
薛懷德立於中軍,冷靜地觀察著戰局。
他看到唐軍抵抗異常頑強,營寨一時難以攻克,但這正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的主要目的,本就是牽製!
「傳令!投石機上前,給本將集中轟擊敵軍左翼營牆!」
「弓箭手持續壓製!告訴兒郎們,攻破此營,人人有賞!」
薛懷德不斷下達命令,維持著強大的進攻壓力。
一時間,戰場上陷入了殘酷的僵持。
楚軍攻勢如潮,卻一次次被唐軍憑藉營壘擊退。
唐軍防守頑強,但在楚軍不計代價的猛攻下,防線也是岌岌可危,多處出現險情。
屍體在營牆下堆積起來,鮮血染紅了土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雙方士兵的吶喊聲、兵刃撞擊聲、垂死者的哀嚎聲、戰鼓聲、號角聲,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慘烈而雄壯的戰爭交響曲。
落霞山的主戰場上,勝負的天平在血腥的拉鋸中微微晃動,一時難分高下。
而所有人都清楚,真正決定這場戰役走向的關鍵,並不在此處的正麵強攻。
而是在那支悄然繞行的奇兵,以及五十裡外那場圍繞赫連無咎生死存亡的圍殲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