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弼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語氣也愈發強硬起來:
「看看這常安城!看看這天下!」
「楚帝陛下推行均田,招募新兵,減免賦稅,哪一樣不是為了安定民生,為了天下蒼生?」 伴你閒,.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而你們呢?為一己之私,為那早已腐朽的王朝舊夢,不惜煽動叛亂,將這剛剛看到一絲希望的常安城再次拖入血海!」
「究竟是誰在為禍蒼生?誰纔是真正的罪人?!」
李弼這番強詞奪理、顛倒黑白的話,將劉勝和劉賀氣得渾身發抖,目眥欲裂,連罵都罵不出來了。
隻是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著,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恨不得生啖其肉。
一旁的冉冥聽得津津有味,他不懂那麼多大道理,但覺得李弼這番「歪理」聽起來還挺帶勁。
尤其是把兩個前朝王爺氣得半死,讓他覺得頗為有趣。他摸了摸光頭,嘿嘿笑了兩聲。
見罵戰暫歇,李弼這才轉向冉冥,收斂了臉上的激動,換上一副恭敬請示的姿態,躬身問道:
「冉將軍,此二逆首既已擒獲,不知……該如何處置?」
他心中其實已有猜測,但還是需要冉冥親口確認。
冉冥聞言,臉上那玩味的笑容瞬間被一種純粹的、冰冷的殺意所取代。
他豁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豹眼中寒光四射。
「如何處置?」
他咧開嘴,露出那標誌性的森白牙齒,笑容猙獰。
「陛下早有明令!對於所有膽敢反抗、圖謀不軌的前朝餘孽——所有人,一個不留!斬草,務必除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麵如死灰的劉勝和劉賀,聲音如同寒鐵交擊,帶著不容置疑的殘酷:
「至於這兩個帶頭的主犯……為了以儆效尤,震懾所有還存著不該有的心思的人,必須——當眾正法!」
「要讓全城的人都看清楚,跟大楚作對,是什麼下場!」
李弼心中凜然,果然如此。
他立刻介麵,語氣果斷,甚至帶著一絲急於表現的積極:
「下官明白!此事便交由下官來安排!」
「就在西市口菜市場,搭建刑台,將此二逆賊當眾問斬!」
「下官這就去安排衙役,敲鑼通傳全城,讓所有百姓都前來觀刑,以正視聽,以彰天威!」
「嗯,去吧!搞得熱鬧點!」冉冥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
李弼不再耽擱,立刻轉身,召集隨行的官員和衙役,迅速下達指令。
很快,常安城內,剛剛經歷一夜戰火、驚魂未定的人們,又聽到了一陣緊似一陣的鑼聲和衙役們聲嘶力竭的吆喝:
「欽犯伏誅!西市口觀刑嘍!」
「前朝逆首中山王劉勝、宣王劉賀,煽動叛亂,罪大惡極,奉陛下旨意,即刻於西市口明正典刑!」
「所有百姓,皆可前往觀刑,以儆效尤!」
鑼聲和喊聲穿透大街小巷,帶著一種血腥的誘惑力。
此時,已是正午時分,陽光熾烈,試圖驅散城中的血腥與陰霾。
百姓們懷著複雜的心情——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叛亂的餘悸,有對殺戮的恐懼,也有幾分好奇。
他們從家中走出,如同溪流匯入江河,慢慢地,沉默地,向著那個不久前才處決了無數劉姓宗室的西市口菜市場湧去。
一場新的、針對前朝皇室最高階別成員的公開處決,即將在這片浸透了鮮血的土地上上演。
楚寧的鐵血意誌,將通過這種方式,再次深深地烙印在每一個常安城居民,乃至整個漢地所有人的心中。
西市口菜市場,這片不久前方經歷過前朝皇族集體屠戮的土地,血跡雖經粗略沖洗,卻仍在地麵石縫間留下無法抹去的暗沉印記。
此刻,這裡再次被黑壓壓的人群所包圍。
陽光刺眼,照射在臨時搭建的木製刑台上,也照射在台下無數張神色各異的麵孔上。
刑台之上,中山王劉勝和宣王劉賀被反綁著跪在地上。
他們口中被強行塞入了麻核,並用布條死死勒住,隻能發出模糊不清的「嗚嗚」聲。
兩人目眥欲裂,額頭青筋暴起,拚命掙紮扭動,尤其是聽到台下百姓的議論聲時,那眼神中的憤怒、屈辱與不甘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們貴為王爺,何曾受過如此對待?
更讓他們無法忍受的是,他們竟連最後發聲斥責、表明心跡的機會都被剝奪。
李弼身著官服,神色肅穆地站在刑台前方。
他深知,此刻不僅是執行陛下的命令,更是他鞏固自身地位、向新朝表露忠心的關鍵時刻。
他必須把握住這個舞台。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中氣,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清晰地傳開:
「常安城的父老鄉親們!」
他手臂猛地指向跪在地上的劉勝和劉賀,聲色俱厲:
「爾等看清楚了!此二人,便是前朝餘孽中山王劉勝、宣王劉賀!」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兩個狼狽的身影上。
「彼等身為宗室,不思天下安定,不恤黎民疾苦!」
李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憤慨:「竟趁我大楚皇帝陛下征討不臣、安定四方之際,暗中勾結,煽動叛亂!」
「昨夜,便是他們,引叛軍入城,致使常安城內刀兵再起,血流成河!」
「多少無辜性命枉死?多少家園毀於一旦?此等行徑,可謂罪大惡極,人神共憤!」
他刻意將昨夜的血戰歸咎於劉勝和劉賀的煽動,而隱去了楚寧引蛇出洞的謀劃,將自身和新朝塑造成了受害者和正義的維護者。
「幸賴陛下天威,冉冥將軍神勇,及時平叛,方能保我常安無恙!」
李弼話鋒一轉,再次強調皇帝的恩德:「今日,本官奉大楚皇帝陛下欽命,將此二禍國殃民之元兇巨惡,明正典刑,以告慰枉死之魂,以正國法綱紀!」
「嗚嗚嗚!!!」
台上的劉勝和劉賀聽到李弼如此顛倒黑白,將叛亂之責全數推到自己身上,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掙紮得更加猛烈,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嘶鳴。
他們雙眼死死瞪著李弼,如果目光能殺人,李弼早已被淩遲。
他們多想告訴台下這些愚民,他們是為了光復漢室,是為了奪回祖宗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