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弼隔著門板,沉聲下令,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你立刻親自去一趟,持我的名帖,秘密請王羽、張韜、趙明三位大人過府一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就說有十萬火急的要事相商,請他們務必即刻前來!」
王羽、張韜、趙明,這三人與他李弼一樣,都是原漢朝官員中較早投靠楚寧,並在新朝初步獲得一定地位的人。
他們如今也算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麵對這來自暗處的威脅和朝廷的壓力,利益相關。
李福聽到「十萬火急」四字,心中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應道:
「是,老爺!老奴這就去辦!」
說完,立刻轉身,腳步匆匆地離去安排。
書房內,李弼重新坐回椅子上,焦灼地等待著。
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他時而起身踱步,時而癱坐發呆,那封被他撿起來放在書案上的信件,如同惡魔的請柬,不斷提醒著他麵臨的絕境。
約莫半個時辰後,書房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和管家的通報聲:
「老爺,王大人、張大人、趙大人到了。」
「快請!」李弼精神一振,連忙起身相迎。
書房門被推開,王羽、張韜、趙明三人魚貫而入。
他們臉上都帶著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顯然,李弼如此急切地在夜晚秘密相邀,定然是出了大事。
「李公,何事如此緊急?莫非是陛下東線……」
王羽性子較急,率先開口問道,臉上難掩憂色。
如今他們的身家性命都繫於楚寧之身,最怕的就是前線戰事不利。
張韜和趙明也齊齊看向李弼,等待著他的回答。
李弼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示意管家退下,並嚴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
待房門再次緊閉,室內隻剩下他們四人時,他才長長地、沉重地嘆息了一聲,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惶恐。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那封讓他心驚膽戰的信件,手指微微顫抖著,遞到了王羽麵前,聲音乾澀地說道:
「三位大人,暫且寬心,東線暫無噩耗,隻是……唉,你們自己看吧。」
書房內,燭火搖曳,將四人的身影拉長,扭曲地投射在牆壁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王羽接過李弼遞來的信件,帶著疑惑展開。
當他看清上麵的內容時,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拿著信紙的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猛地抬頭看向李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這是……」他的聲音乾澀,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一旁的張韜見他如此反應,心中焦急,一把將信奪了過去,快速掃視。
下一刻,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臉色漲紅,怒目圓睜,壓低聲音厲喝道:
「混帳!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威脅到我們頭上來了!簡直是找死!」
他性情較為衝動,此刻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恨不得立刻將寫信之人揪出來碎屍萬段。
趙明相對沉穩,但從張韜手中接過信件看完後,臉上也瞬間布滿了寒霜,眼神陰鷙得可怕。
他冷哼一聲,聲音如同冰碴:「陰魂不散!一群喪家之犬,也敢狺狺狂吠!」
「看來陛下當初還是太過仁慈,未能將這些前朝餘孽徹底剷除乾淨!」
他的話語中帶著對自身處境的憤怒和對那些隱藏敵人的刻骨恨意。
就在張韜和趙明被憤怒情緒主導之時,王羽已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分析道:
「張兄、趙兄,暫且息怒。此信能神不知鬼不覺送入李公書房,其手段絕非尋常。」
「再看這印璽,雖隱去名號,但這規製紋樣,分明是大漢皇室宗親特有!」
他目光掃過其他三人,語氣沉重:「這些人,定然是那些僥倖逃脫清洗,或原本就不在常安城的大漢宗室餘孽。」
「他們選擇在此時發難,意圖再明顯不過——正是要趁著陛下親征東線,常安城兵力空虛之際,興風作浪,甚至圖謀復辟,奪回常安!」
李弼頹然坐回椅子上,雙手無力地撐著額頭,聲音充滿了苦澀與無奈:
「王兄所言,我何嘗不知?他們這是看準了陛下不在,我等根基未穩,手中兵力有限,纔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威脅。」
「如今我們已是騎虎難下,我召三位前來,就是想聽聽諸位的高見,我們究竟該如何應對?」
他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看向三人,等待著他們的抉擇。
張韜聞言,猛地一拍桌子,雖然控製了力道,仍發出沉悶一聲響。他咬牙切齒道:
「如何應對?這還有什麼可猶豫的!李公,我們既然已經選擇了投靠大楚,在陛下麵前立下誓言,就沒有回頭路了!」
「難道還能指望這些前朝餘孽掌權後,會放過我們這些叛臣嗎?簡直是癡心妄想!」
趙明也陰沉著臉介麵,他的話更加尖銳,直指問題的核心:
「張兄說得不錯!就算我們此刻退縮,按照這信中所說,陽奉陰違,拖延新政,甚至暗中協助他們。」
「可諸位別忘了,當初開啟常安城門,配合楚軍裡應外合,導致漢室傾覆的,我們幾個功不可沒!」
「這等功勞,那些劉姓宗親會忘記?他們會真心接納我們?」
「恐怕等他們真奪回了常安,第一件事就是拿我們的人頭來祭旗,以正視聽,以泄心頭之恨!」
這話如同冰水澆頭,讓李弼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趙明點出了最殘酷的現實。
他們身上早已打上了楚臣和叛漢的烙印,在那些矢誌復辟的漢室宗親眼中,他們是不共戴天的仇敵,絕無妥協的可能。
王羽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
「張兄、趙兄所言,正是關鍵!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從開啟城門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和舊朝徹底割裂。」
「如今,我們唯一的生路,就是緊緊跟隨陛下,將大楚的江山坐穩。」
「任何動搖和猶豫,都隻會將我們自己和家族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