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看向李弼,眼神銳利:「李公,為今之計,不是考慮是否妥協,而是要想辦法,如何剷除這個威脅!」
「剷除威脅!」
李弼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臉上露出了極度的為難和深深的憂慮。
「談何容易啊!王兄,你也看到了,這些人隱藏在暗處,如同鬼魅,我們連他們有多少人,藏身何處都一無所知!如何剷除?」
他站起身,焦躁地踱了兩步,猛地停下,看向三人,丟擲了最現實的問題:
「況且,陛下隻留下了一萬人馬!」
「這一萬人,要維持常安城日常秩序,要監控偌大的漢地,要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騷亂。」
「如今還要分出兵力和精力,去清剿這些不知藏在哪個角落裡的前朝餘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這點兵力,真的……夠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王羽聞言冷笑一聲:「目前不知道大漢餘孽有多少人,不過從他們不敢動手來看,人數想必不多。」
「我們可以趁著此次執行均田,實行招兵。」
「現在國內人心惶惶,許多人不知道未來如何,但此次均田對百姓有利,特別是如果有人成為士兵,家中還能減稅,這對百姓來說,是個很大的誘惑。」
「如此一來,我們不但完成了陛下交代的均田任務,還招募了兵馬,對陛下那邊有所交代。」
「而我們兵馬多了,大漢皇室餘孽必定不敢輕舉妄動。」
王羽的分析如同一道劃破迷霧的閃電,讓原本陷入絕望僵局的三人眼前驟然出現了一條可行的路徑。
張韜和趙明聞言,臉上的憤怒和陰鷙瞬間被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所取代。
「妙啊!王兄此計大妙!」
張韜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壓低聲音:「借均田之名,行招兵之實!一箭雙鵰,不,是一箭三雕!」
他興奮地掰著手指頭數道:「既完成了陛下交代的均田任務,安撫了百姓,又招募了兵馬,增強了我們自身的實力,還能藉此震懾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
「如此一來,我們對陛下那邊,也算是有個圓滿的交代了!」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兵強馬壯的情景,主動請纓道:
「李公,王兄!招募兵馬一事,就交給在下來辦!」
「在下原本就在京城衛戍係統任職,對招兵買馬、操練士卒這一套最為熟悉不過!定能在最短時間內,拉起一支能戰的隊伍!」
趙明也立刻介麵,他原本就是太倉令,掌管錢糧賦稅是他的老本行,此刻眼中精光閃爍:
「張兄負責招兵,那糧草軍械、餉銀籌措之事,便由趙某一力承擔!」
「如今雖百廢待興,但抄沒那些逆黨世家所得頗豐,支撐初期招兵和訓練,綽綽有餘!」
「後續,亦可從均田後預計增加的田賦中劃撥一部分,作為長久之計。」
兩人一武一文,迅速將王羽構想中的關鍵環節承接了下來,顯得信心十足,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投靠新朝,他們本就急需立功表現,如今這危機之中蘊含的機遇,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
然而,李弼臉上的憂色並未完全散去。
王羽的計策固然高明,張、趙二人的積極也令人鼓舞,但他心中最大的那塊石頭——家人的安危,依舊沉甸甸地壓著。
他眉頭緊鎖,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王兄之計,確實能解燃眉之急,增強我方實力。」
「可是……諸位別忘了,那封信是直接送到我書房裡的!」
「這說明什麼?說明那些餘孽對我們幾人的動向、府邸情況,甚至可能對我們的家眷,都瞭如指掌!」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深的恐懼:「招兵買馬需要時間,訓練成軍更需要時日。」
「在此期間,若那些喪心病狂之輩,不敢正麵與我們為敵,轉而狗急跳牆,派出死士刺客,針對我們的家人下手……」
「比如在街上製造混亂,或者夜間潛入府中……屆時,就算我們有千軍萬馬,恐怕也難以及時護得家小周全啊!」
「這……這讓我等如何能安心辦事?」
一想到妻兒老小可能因為自己的選擇而遭遇不測,李弼就感到一陣揪心的疼痛和無力感。
權力和地位的誘惑再大,也比不上骨肉親情的分量。
書房內剛剛升起的熱烈氣氛,因李弼這番話,瞬間又冷卻了幾分。張韜和趙明也沉默了下來,臉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們同樣有家眷在常安城,李弼的擔憂,何嘗不是他們心中的隱憂?
就在氣氛再次陷入沉悶之時,王羽卻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冷笑。
「李大人,你過慮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局勢的冷靜:「這裡是常安城!是大楚如今在漢地的統治核心!」
「你手中握有陛下親留的一萬精銳楚軍!這一萬人,可不是擺設!他們控製著城門、街巷、要害部門!」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縫隙看了看外麵寂靜的夜空,語氣篤定地分析道:
「那些餘孽,之所以像老鼠一樣躲在暗處,隻敢用這種匿名的信件進行威脅,正是因為他們力量不足,不敢正麵抗衡大軍!」
「他們比我們更清楚,一旦暴露行蹤,迎接他們的就是雷霆萬鈞的剿殺!」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李弼:「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若還敢貿然對朝廷重臣的家眷動手,那無異於是自尋死路!」
「不僅會立刻暴露他們自身,引來大軍圍剿,更會徹底激怒我們,使得我們再無任何顧忌,全力清剿他們。」
「這等蠢事,但凡有點頭腦的領導者,都不會去做。」
「他們的目的,是恐嚇、是擾亂,讓我們自亂陣腳,拖延甚至破壞新政,為他們爭取時間和機會,而非現在就來個魚死網破。」
王羽的分析條理清晰,切中要害,讓李弼緊繃的心絃稍微鬆弛了一些。
確實,對方若真有正麵硬撼的實力,恐怕早就動手了,何必行此鬼蜮伎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