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厲聲斥責他李弼賣主求榮,助紂為虐,是漢室江山的千古罪人。
隨後,話鋒直指楚寧留下的命令——嚴令他不得執行所謂的「田地均分」之策,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拖延、阻撓,甚至暗中破壞。
若他膽敢遵從楚寧之命,損害漢地世家及百姓的利益,那麼,信中明確警告——他李弼滿門上下,男女老幼,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其手段之酷烈,將遠超他的想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而更讓李弼心驚肉跳、幾乎握不住信紙的,是信件末尾的落款處。
那裡,並非人名,而是蓋著一個他無比熟悉的印璽圖案!
那是大漢王朝皇室宗親特有的印璽紋樣!
雖然寫信之人刻意用手段模糊了具體歸屬的姓名或爵位,但那獨特的龍紋和規製,他絕不會認錯!
「噗通」一聲,李弼雙腿一軟,癱坐在了身後的太師椅上,手中的信紙飄然滑落。
他雙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這並非空穴來風,也不是尋常的恐嚇。
這是那些在常安城清洗中僥倖逃脫、或原本就不在城中的大漢王朝宗室成員,在暗中行動了!
他們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並未因皇族的覆滅而徹底消亡,反而在楚寧率主力離開、常安空虛之際,開始露出了獠牙!
他們不甘心江山易主,他們要復辟,至少要攪亂楚國的統治!
而自己這個被楚寧委以重任的賣國賊,無疑成為了他們首要的威脅和目標。
如今,楚寧大軍已奔赴東線,與大唐激戰正酣,短時間內絕無回援的可能。
常安城內,自己手中僅有一萬兵馬,既要維穩,又要推行註定會激起強烈反彈的田地政策。
而暗處,則是不知數量、不知藏身何處、卻擁有皇室名分號召力的大漢餘孽!
怎麼辦?
到底該怎麼辦?!
是屈服於這死亡的威脅,陽奉陰違,拖延甚至破壞田地均分,以求保全一家老小的性命?
可如此一來,一旦事情敗露,或者東線楚寧獲勝歸來,發現自己未能完成任務,甚至暗中作梗,那等待自己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楚寧的雷霆之怒!
以那位皇帝的酷烈手段,自己同樣會死無葬身之地!
還是……硬著頭皮,堅決執行楚寧的命令,頂著這來自暗處的致命威脅,強行推行新政?
可那樣,自己和家人,隨時可能被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宗室餘孽刺殺或滅門!
那一萬兵馬,能防得住無孔不入的暗殺嗎?
能剿滅得了那些如同鬼魅般潛伏的敵人嗎?
向左是萬丈深淵,向右是刀山火海。
李弼癱在椅子裡,麵色灰敗,眼神空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懼和艱難的抉擇之中。
他明白,一旦行差踏錯,自己和家人必將粉身碎骨。
書房內,隻剩下他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
那封掉落在地的信,如同一個催命符,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息。
李弼獨自癱坐在太師椅上,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書房裡門窗緊閉,光線昏暗,更添了幾分壓抑。
那封來自前朝宗室的威脅信,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頭,讓他坐立難安,冷汗一陣接一陣地冒出,浸濕了內衫。
他的思緒如同亂麻,在兩種極端的選擇之間瘋狂搖擺,每一種都通向可怕的深淵。
一邊是楚寧那冰冷而充滿威壓的麵容。
那位年輕的皇帝,手段酷烈,賞罰分明。
他將漢地這最棘手的攤子交給自己,是莫大的信任,更是嚴峻的考驗。
若自己能頂住壓力,將田地均分之事辦得漂亮,無疑將成為新朝最炙手可熱的功臣,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可若是辦砸了,甚至陽奉陰違……李弼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了懸掛在城門上的那些世家家主頭顱,想起了西市口堆積如山的皇族屍骸。
楚寧的字典裡,絕無「寬恕」二字。失去他的信任,下場隻會比那些被清洗的人更慘。
屆時,別說榮華富貴,恐怕想求一個痛快的死法都是奢望。
另一邊,是那封信件上冰冷的文字和那枚象徵著前朝法統的模糊印璽。
這些隱藏在暗處的大漢餘孽,如同潛伏在陰影裡的毒蛇,不知數量,不曉藏身之處,卻擁有著宗室的名分和復辟的執念。
他們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信送到自己書房,其滲透能力和隱藏的勢力,絕對不容小覷。
若自己不顧警告,堅決執行楚寧的命令,無疑會成為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們或許無法正麵抗衡一萬楚軍,但針對自己和自己家人的暗殺、報復,卻是防不勝防。
一想到妻兒老小可能因自己而遭遇不測,李弼就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
「執行,家族危矣,不執行,自身難保!」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絕望。這兩種念頭在他腦中激烈交鋒,撕扯著他的神經。
他試圖找出一個兩全之策,卻發現眼前隻有兩條布滿荊棘的死路。
時間在煎熬中一點點流逝。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淡下來,書房內愈發昏暗。
李弼依舊僵坐在那裡,臉色灰敗,眼神渙散,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他知道,無論選擇哪一邊,都意味著巨大的風險,都可能萬劫不復。
最終,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獨自承受這份巨大的壓力和恐懼了。
他需要有人分擔,需要聽聽其他人的意見,尤其是那些和他一樣,是投誠而來,如今同樣被推到風口浪尖的同僚。
人多力量大,或許……或許能商議出一個應對之策?
這個念頭一起,他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因為動作太急,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他穩了穩心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朝著門外喊道:
「來人!」
一直守在遠處,心中同樣忐忑不安的管家李福聞聲,立刻小跑著來到書房門外:
「老爺,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