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萬勝!陛下萬歲!」不知是誰率先激動地高呼起來。
下一刻,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沖天而起,如同滾滾驚雷,震撼四野!
「萬勝!萬勝!萬勝!」
「萬歲!萬歲!萬歲!」
士兵們用力捶打著胸甲,揮舞著手中的兵器,眼神中燃燒著狂熱的戰意和對功勳的渴望。
皇帝親征的激勵,加上一統天下的宏偉藍圖和最大功臣的許諾,將他們的士氣瞬間點燃至巔峰!
原本肅殺的軍陣,此刻彷彿化作了一團燃燒的、渴望吞噬一切的烈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楚寧滿意地看著這氣勢如虹的場麵,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東方:
「出發!」
號角長鳴,戰鼓擂動!
龐大的軍隊如同甦醒的巨龍,開始緩緩蠕動,然後逐漸加速,化作一股勢不可擋的玄色洪流。
沿著寬闊的官道,向著東線戰場的方向,滾滾而去。
煙塵漸起,遮天蔽日。
李弼率領著留守百官,躬身肅立。
直到大軍的身影在官道的盡頭逐漸模糊,那震天的腳步聲和馬蹄聲也漸漸遠去,最終隻剩下風中隱約的餘響。
他緩緩直起身,望著東方那揚起的、久久不散的塵埃。
臉上那刻意維持的激動與恭謹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開的凝重與擔憂。
「陛下啊陛下……」
他在心中無聲地嘆息:「漢地初定,人心未附,猶如一堆乾柴。」
「您雖以雷霆手段剷除了世家,但劉氏皇族經營數百年,豈會沒有幾個漏網之魚或隱藏的忠臣?」
「那些地方豪強,又豈會真心甘願交出田產?」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高聳卻略顯空蕩的常安城,又想到自己手中那區區一萬兵馬,要監控偌大的漢地,推行那必然觸動無數人利益的田地新政,還要防備可能出現的任何叛亂。
「萬一大漢餘孽死灰復燃,或是地方豪強聯合作亂……僅憑我手中這一萬人,真能擋得住嗎?」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纏繞在他的心頭,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然而,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已經踏上了這條船,除了咬牙堅持下去,藉助陛下的餘威和這一萬精兵,竭盡全力穩住局麵,再無他路可走。
他隻希望,陛下在東線的戰事,能夠儘快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否則,這看似已然臣服的漢地,恐怕隨時會再起波瀾。
送別了禦駕親征的大軍,李弼懷著滿腹的心事與沉甸甸的壓力,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這座府邸原是前朝一位顯貴的宅院,如今被楚寧賞賜給了他,雕樑畫棟,庭院深深,處處彰顯著新貴的榮耀。
然而,李弼此刻卻無半點欣喜,隻覺得這華麗的宅院如同一個精緻的囚籠,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他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走向書房,打算靜下心來,仔細籌劃如何推行那棘手的田地均分政策。
陛下將如此重任交給他,是機遇,更是萬丈深淵,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推開書房沉重的木門,室內有些昏暗,隻有窗外透入的些許天光。
他習慣性地走向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目光隨意掃過桌麵,身體卻猛地僵住!
書案的正中央,平日裡他擺放文房四寶的地方,此刻,赫然端放著一封沒有署名、樣式普通的信函!
李弼的臉色瞬間大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上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
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咚咚的巨響,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沒有立刻去碰那封信,而是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到門口,一把拉開房門,對著外麵厲聲喝道:
「管家!李福!」
一直候在遠處的老管家李福聞聲,連忙小跑過來,見到家主如此失態的模樣,也是嚇了一跳:
「老爺,您有何吩咐?」
李弼死死盯著他,聲音因極度的緊張而有些嘶啞變形:
「今日!今日都有誰進過我的書房?一五一十告訴我,不許有半點遺漏!」
李福被他的樣子駭住,仔細回想了一下,肯定地搖頭:「回老爺,今日並無外人來訪。」
「老奴一直守在附近,除了負責灑掃的丫鬟在清晨時分進去擦拭過一遍,再無旁人進入。」
「那丫鬟是府裡的老人了,手腳乾淨,斷不敢動老爺的東西。」
「你確定?沒有任何可疑之人靠近?」李弼不放心地追問,眼神銳利如刀。
「老奴以性命擔保,絕無外人進入!」李福斬釘截鐵地回答。
李弼的臉色更加陰沉,揮了揮手,聲音疲憊:
「知道了,你下去吧,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準靠近書房!」
「是,老爺。」
李福擔憂地看了他一眼,躬身退下,並細心地替他將房門掩上。
書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李弼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下,幾乎要虛脫。
冷汗已經浸濕了他的內衫。
管家的話,非但沒有讓他安心,反而讓他陷入了更深的恐懼之中。
既然沒有外人進入,那這封信,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他這守衛森嚴的書房、這張他最為私密的書案之上的?
這隻能說明,有一股隱藏極深的力量,已經滲透了他的府邸,或者說,擁有著遠超他想像的手段,可以如入無人之境!
他喘息了片刻,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掙紮著站起身,走到書案前,目光死死盯著那封彷彿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信件。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幾次觸碰又縮回,最終,還是一咬牙,將其拿起。
信函入手微沉,材質普通。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火漆,取出了裡麵的信紙。
展開信紙,目光掃過上麵那略顯潦草卻力透紙背的字跡,李弼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停滯!
信中的內容,並非問候,更非求助,而是一份**裸的、充斥著血腥味的威脅!
李弼隻是看了一眼,背後就被冷汗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