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冰冷如鐵,穿透盾牌的縫隙,掃視著街道兩側那些不斷噴射著死亡火焰的視窗和牆垛。
他清楚地認識到,這是一個精心策劃的埋伏!
目標,就是他本人!獨孤伽是想在這裡,用伏兵將他狙殺!
「哼,雕蟲小技!」
楚寧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穩定軍心的強大力量,清晰地傳入了周圍每一個親衛的耳中。
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柄象徵著皇權的天子劍,劍尖直指前方伏兵最密集的區域,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殺意:
「不要亂!盾陣向前推進!弓弩手反擊,壓製兩側!」
「冉冥!繼續向前突擊,撕開正麵防線,不必回援!」
「其餘各部,隨朕——殺過去!碾碎這些伏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方便 】
「殺!!!」
皇帝親自下令,並且如此鎮定,極大地鼓舞了受襲的楚軍。
親衛們怒吼著,頂著盾牌,一步步向前堅定推進。
陣中的楚軍弓弩手也迅速反應過來,冒著箭雨,向兩側的民居屋頂和視窗進行仰射反擊!
而得到了明確指令的冉冥,也放下了心中的擔憂,將所有的怒火和恐懼都化為了殺戮的**,咆哮著如同瘋虎般,更加兇猛地撲向了前方試圖阻擋他的漢軍陣地!
楚寧的冷靜和果斷,如同給陷入混亂的楚軍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他們迅速從遭遇伏擊的慌亂中調整過來,頂著兩側不斷射來的冷箭,。
如同一台巨大的、傷痕累累卻依舊狂暴的戰爭機器,開始堅定不移地沿著青龍街,向著埋伏的漢軍,向著常安城的深處,發起了更加兇猛、更加殘酷的衝擊!
巷戰,瞬間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每一寸土地,每一棟房屋,都成為了雙方爭奪和流血的戰場!
青龍街的伏擊戰,並未能如預期般一舉斬殺楚寧,這讓負責指揮此次絕殺行動的禁軍統領沈從文,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埋伏在街旁一棟較高的酒樓二層,透過窗欞的縫隙,清晰地看到楚寧中軍那密不透風的盾陣,以及楚軍士兵在遭遇突襲後。
楚軍非但沒有崩潰,反而在楚寧冷靜的指揮下,迅速穩住陣腳,並開始兇悍反擊的場麵!
「怎麼可能……這……這都沒能殺了他?」
沈從文臉色煞白,握著劍柄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挫敗感和冰冷的恐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次伏擊是太後獨孤伽孤注一擲的殺招!
賭上的不僅僅是常安城的安危,更是她母子二人的身家性命和整個大漢王朝最後的氣運!
太後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於此,指望他能在這條街道上,用冷箭終結楚寧這個心腹大患!
然而,他失敗了!
精心佈置的陷阱,蓄勢已久的致命一擊,竟然連楚寧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楚軍那嚴密的護衛和迅速的反應,超出了他的預料。
看著楚軍如同受傷的猛獸,在楚寧的指揮下,開始更加狂暴地向街道縱深推進。
兩側埋伏的弓箭手在楚軍弓弩的反擊和步兵的逐屋清剿下,傷亡開始加劇,沈從文知道,大勢已去!
伏擊的最佳時機已經錯過,失去了突然性,僅憑這數千伏兵,根本不可能擋住數萬如狼似虎的楚軍主力入城!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常安城……要守不住了!
若是讓楚軍徹底突破青龍街,殺入皇宮,那他沈從文,不僅是此戰失利的罪魁禍首,更將成為葬送大漢四百年江山的千古罪人!
史書上會如何記載他?
無能?蠢貨?
不!絕不能這樣!
沈從文猛地一咬牙,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事已至此,懊悔無用,唯有拚死一搏,儘可能拖延時間,或許還能有一線轉機!
他猛地轉身,對身邊一名絕對忠誠的親信校尉厲聲吩咐:
「你!立刻騎上快馬,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速度趕回皇宮!」
「稟報太後,就說……就說伏擊失敗,未能斬殺楚寧!」
「楚軍主力已大舉入城,臣正率部拚死抵擋,但……但恐怕支撐不了太久!請太後……早做決斷!」
那校尉也知道情況萬分危急,重重抱拳:「末將明白!」
說完,轉身便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下樓,尋了匹戰馬,狠狠一抽馬鞭,朝著皇宮方向亡命狂奔而去。
送走了報信之人,沈從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拔出佩劍,對著樓下待命的傳令兵嘶聲吼道:「傳令!所有伏兵,放棄隱蔽,全部給老子壓上去!」
「依託街道、坊牆,節節阻擊!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給老子擋住楚軍!為太後和殿下爭取時間!」
「是!」
命令下達,原本隱藏在暗處的漢軍伏兵,紛紛從藏身處湧出。
在軍官的驅趕下,如同潮水般湧向街道,與正在推進的楚軍先鋒部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霎時間,青龍街上血肉橫飛,廝殺聲、怒吼聲、兵刃交擊聲震耳欲聾!
戰鬥進入了最殘酷、最血腥的短兵相接階段!
與此同時,那名報信的校尉,一路策馬狂奔。
不顧街道上已經開始出現的混亂和零星戰鬥,以最快的速度沖回了戒備森嚴的皇宮,連滾爬爬地沖入了未央宮。
「太……太後!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校尉跪倒在地,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奔跑而撕裂變形。
「沈……沈統領讓末將稟報……伏……伏擊失敗!未能傷及楚寧!」
「楚軍主力已大批湧入城內,我軍……我軍正在青龍街血戰,但……但恐怕抵擋不住了!」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未央宮內!
端坐在鳳榻上的獨孤伽,原本還強作鎮定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隨即轉為一種難以置信的暴怒!
她猛地站起身,因為極致的憤怒,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廢物!無能的廢物!!」
獨孤伽發出了一聲尖銳刺耳、如同夜梟般的咆哮。
她一把將身旁案幾上的茶盞、果盤全部掃落在地,發出劈裡啪啦的碎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