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文這個廢物!三千精銳,占據地利,以逸待勞,竟然……竟然連楚寧的一根頭髮都沒傷到?」
「他還有什麼用?他怎麼不去死!!」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鳳目圓睜,裡麵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和一種計劃徹底失敗的瘋狂。
她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指望,在這一刻,隨著校尉的稟報,徹底化為了泡影!
楚寧未死,楚軍入城,這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常安城……真的完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驚弓之鳥般縮在角落裡的劉襄,被母親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和那噩耗般的訊息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看著暴怒的母親,他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用帶著哭腔、細若蚊蠅的聲音,怯生生地開口問道:
「母……母後……如今……如今楚軍已經殺進城了,沈統領……沈統領他也擋不住了。」
「我們……我們是不是……該……該想辦法……突圍了?」
「突圍」這兩個字,他幾乎是用氣聲說出來的,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對生存的渴望。
然而,這兩個字聽在正處於暴怒和絕望中的獨孤伽耳中,卻如同最惡毒的嘲諷!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因為憤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劉襄,眼神兇狠得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突圍?」
獨孤伽的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宮殿的穹頂,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絕望和嘲諷。
「往哪裡突圍?!這普天之下,還有我母子二人的容身之處嗎?」
「楚寧會放過我們嗎?那些落井下石的藩王諸侯會收留我們嗎?」
她指著宮外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喊殺聲,厲聲道:
「現在出去,就是自投羅網,死路一條!」
劉襄被母親那瘋狂的眼神和話語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縮著脖子,瑟瑟發抖,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未央宮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和絕望。
隻有獨孤伽那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宮外隱約傳來的、象徵著死亡逼近的廝殺聲,在空氣中迴蕩。
帝國的末日,似乎已經可以清晰地聽到它那沉重的腳步聲。
未央宮內,死寂與絕望如同實質般沉重。
宮外傳來的喊殺聲、兵刃撞擊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彷彿死神的喪鐘,一聲聲敲擊在獨孤伽和劉襄的心頭。
劉襄那怯生生的「突圍」二字,如同最後一根稻草,非但沒有帶來希望,反而徹底點燃了獨孤伽心中那混合著暴怒、不甘和破罐子破摔的瘋狂火焰!
她像一頭被困在絕境的母獸,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光芒。
「突圍?嗬嗬……哈哈哈哈!」
獨孤伽發出一陣悽厲而癲狂的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宮殿中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襄兒,我的好皇兒,到了這個時候,你竟然還如此天真?」
她猛地止住笑聲,一步踏到劉襄麵前,死死盯著他那張嚇得毫無血色的臉,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
「你以為楚寧會給我們突圍的機會?你以為逃出常安,就能活命?別做夢了!」
劉襄被母親那瘋狂的眼神和話語嚇得渾身癱軟,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哀求:
「那……那怎麼辦?母後……我們……我們總不能在這裡等死啊……」
「等死?不!」
獨孤伽猛地直起身,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偏執的、孤注一擲的猙獰。
「我們還沒有輸!」
「隻要楚寧死了!隻要他死了!城外數十萬楚軍就是一群無頭蒼蠅,常安之圍自解,這天下,就還是我大漢的天下!」
她的目光投向宮門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宮牆,看到那條正在浴血廝殺的青龍街。
「沈從文那個廢物失敗了,但本宮還有最後的力量!還有這皇宮之內,最忠誠、最精銳的五千禁軍!」
她猛地轉身,對著殿外厲聲嘶吼,聲音穿透宮殿,帶著一種不惜一切的決絕:
「傳本宮懿旨!皇宮內所有禁軍,除留守宮門必要守衛外,其餘所有人,即刻集結!」
「由……由副統領周勇統率,全部給本宮趕赴東門青龍街!」
這道命令,讓一旁的劉襄和殿內侍立的宦官宮女們都驚呆了!
抽調所有禁軍前往前線?
那這皇宮怎麼辦?
豈不是門戶大開?!
「母後!不可啊!」
劉襄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猛地撲過去抱住獨孤伽的腿,哭喊道:
「禁軍是全調走了,皇宮……皇宮就空虛了!」
「萬一……萬一有亂兵或者楚軍小股部隊摸過來,我們……我們連最後的屏障都沒有了!這是自絕生路啊母後!」
「滾開!」
獨孤伽一腳將劉襄踹開,力道之大,讓劉襄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額頭都磕出了血。
她看都沒看兒子一眼,眼神中隻有瘋狂的賭徒般的熾熱。
「你懂什麼?!婦人之仁!瞻前顧後,隻有死路一條!」
獨孤伽聲色俱厲:「如今唯有集中所有力量,於一點發動雷霆一擊,纔有翻盤的希望!」
「隻要殺了楚寧,一切危機迎刃而解!」
「若是殺不了楚寧,留著這五千禁軍在宮裡,難道就能擋住楚軍主力嗎?不過是晚死片刻罷了!」
她指著劉襄,語氣冰冷刺骨:「與其窩囊囊地死在這深宮裡,不如拚死一搏!」
「成了,你我便是中興之主!」
「敗了,也不過是轟轟烈烈地戰死!總好過做那階下之囚,任人羞辱!」
劉襄趴在地上,看著狀若瘋魔的母親,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刺痛和心底無邊的恐懼,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改變母親的決定。
在母親那極端而瘋狂的戰略下,任何理性的勸阻都是徒勞。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傳令!」
獨孤伽對著呆若木雞的宦官們發出咆哮。
「是……是!奴才遵旨!」
宦官們嚇得連滾爬爬地衝出殿去傳令。
很快,皇宮內響起了急促的集結號角和軍官們聲嘶力竭的呼喊聲。
一隊隊身披精良甲冑、手持利刃的禁軍士兵,從皇宮的各個角落湧出。
在副統領周勇的帶領下,如同一條黑色的鐵流,帶著一種悲壯而絕望的氣息,浩浩蕩蕩地衝出了宮門,義無反顧地奔赴那條已經成為血肉磨盤的青龍街!
皇宮之內,瞬間變得空曠而冷清。
隻剩下少量麵如土色的侍衛和瑟瑟發抖的宦官宮女。
防禦力量被抽之一空,彷彿一座不設防的華麗陵墓。
劉襄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望著宮門外禁軍遠去揚起的塵土,聽著那越來越近、彷彿就在耳邊的喊殺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母親已經賭上了最後的本錢。
而賭注,就是他們母子二人的性命,以及這搖搖欲墜的大漢江山。
這一次,是真的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