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之後的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整個楚國都城便已沸騰起來。
朱雀大街上鋪滿了新摘的芍藥花瓣,禁軍身著嶄新的玄色鎧甲沿街列陣,腰間佩刀在晨光中泛著冷冽寒芒。
城門樓上三十六麵龍旗迎風招展,禮部樂師們除錯著編鐘磬鼓,空氣中瀰漫著沉水香與硝煙混合的肅穆氣息。
楚寧身著絳紗太子朝服立於城樓,玉帶上的螭紋玉佩隨著他轉身發出清脆碰撞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禮部侍郎鄭元培捧著迎賓玉冊疾步上前:「殿下,探馬回報,大周儀仗距城門不足三裡。」
話音未落,遠處地平線已浮現出鎏金車蓋的輪廓,三百羽林衛高舉的朱雀旗在朝陽下如火焰躍動。
「奏《九韶》!」隨著太常寺卿揮動令旗,七十二名樂師同時擊打青銅編鐘。
渾厚的音浪中,楚寧率眾步下城樓,白馬騎兵的銀甲霎時如雪浪分湧。
趙羽按著腰間配劍緊隨其後,忽然壓低聲音:「殿下,大周女帝來了!」
楚寧唇角微揚,指尖拂過袖口暗紋。
此時大周使團已至百步之內,最前方的六駕龍駒鳳輦突然掀起繡金車簾,一道杏色身影如乳燕投林般躍出。
「大壞蛋,我來了!」
清脆童音響徹長街,武秀寧足尖在禦者肩上輕點,腰間綴滿銀鈴的緞帶在空中劃出流光。
「小心!」趙羽劍鞘剛出三寸,卻見楚寧廣袖翻卷如雲。
小公主淩空踢來的繡鞋暗藏勁風,楚寧側身時玉冠垂旒紋絲不動,右手成爪擒向對方腳踝。
武秀寧竟在半空鷂子翻身,雙指併攏直取他咽喉要穴。
圍觀百姓驚呼未起,楚寧已變招為「雪擁藍關」,左掌在青石板上震出蛛網狀裂紋,借力騰空三丈。
兩人身影在晨光中交錯如蝶,小公主腕間金鐲突然疾射而出,楚寧束髮玉簪應聲而斷,烏髮披散的瞬間反手扣住女孩腰間絲絛。
「你耍賴!」
武秀寧被抱在懷中時,粉腮鼓起如初春桃苞,她發間金步搖的流蘇纏上楚寧手指,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光斑。
青石板路上忽然傳來環佩叮咚,八名執孔雀翎的宮女分列兩側。
武曌曳著十二幅金線鳳尾裙迤邐而來,九鳳銜珠步搖的垂旒後,銳利目光在楚寧指尖稍縱即逝。
「看來傳言說得不錯,楚國太子身體內的毒素已經被清除乾淨。」
武曌指尖掠過小公主汗濕的額發,雙眼卻緊緊盯著楚寧不放。
楚寧順勢將武秀寧交給趙羽,眼含笑意:「承蒙女帝掛念,本宮今後再也不用擔心體內有毒素。」
這時一旁太常卿開口:「殿下,吉時已至,可以入城了。」
楚寧微微頷首
禮炮九響震落簷角露水,兩國儀仗匯成璀璨洪流。
武曌鳳輦經過時,禮樂聲再次響起,一直往前靠的百姓也在白馬騎兵的示意下紛紛後退。
「請。」楚寧揮開鎏金錯銀的儀仗扇,眾人浩浩蕩蕩朝城內而去。
「恭迎大周女帝陛下!」前來迎接的禮部官員紛紛躬身迎接。
楚寧並未安排武曌住客棧,而是東宮!
時值仲冬,東宮的琉璃瓦上覆著一層薄霜,迴廊兩側的銅雀燈裡跳動著橘色暖光。
楚寧親自引著武曌穿過三重朱漆殿門,鎏金地磚上倒映著兩人交錯的衣袂。
趙羽牽著武秀寧的小手候在垂花門外,小公主不斷回頭張望,綴著銀鈴的羊角辮在寒風中叮噹作響。
「帶天兒去暖閣玩。」
楚寧解下自己的玄狐大氅裹住武秀寧,指尖在女孩眉心輕點,笑道:
「你上次要的會跳舞的木偶,已經放在天兒書房了。」
武秀寧眼睛倏然亮如星子,卻突然拽住楚寧的玉佩低聲道:「這次過來,我想待久一下~」
楚寧一愣,隨後笑道:「放心,這次你們要在此地待上兩個月呢。」
武秀寧這才心滿意足跟著趙羽離開。
殿門閉合的剎那,沉水香混著龍涎香的氣息驟然濃烈。
武曌正抬手取下九鳳步搖,金線刺繡的廣袖滑落,楚寧突然從背後環住她,鼻尖埋進她後頸的烏髮,鬆雪般清洌的香氣裡還裹著風塵僕僕的寒意。
「七百三十一天。」
他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粗糲的砂紙:「距離我們上次見麵已經過去這麼多天了!」
武曌忽然轉身,翻了個白眼:「真想朕,怎麼不學燕昭王築黃金台?」
她眼底映著燭火,像雪地裡兩簇跳動的幽藍火焰。
楚寧剛要開口,卻見她倏然笑開,踮腳將唇印在他微涼的嘴角。
這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帶著熟悉的胭脂香,一觸即離時,楚寧嘗到些許甜味。
「朕知道。」
武曌用拇指抹去他唇上沾染的胭脂:「你這段時間在處理晉國和三大王朝聯手之事。」
她突然被騰空抱起,十二幅金線鳳尾裙掃落案上奏摺。
楚寧的呼吸灼熱地撲在她耳畔:「不如直接併入我大楚,何須再分彼此?」
窗外傳來孩童嬉鬧聲,武秀寧銀鈴般的笑聲穿透雕花窗欞。
武曌忽然按住楚寧探入衣襟的手:「那丫頭自從知道身世,天天唸叨著你,再等等……等你飲馬黃河那日……」
「本宮要讓天下人都知道。」
楚寧扯開她腰間的蹀躞玉帶,金屬碰撞聲驚飛簷下棲息的寒鴉。
「大周女帝不但是本宮的盟友...」
錦帳垂落的瞬間,他咬住她顫抖的耳垂:「還是本宮孩兒的娘親。」
暖閣方向突然爆發出歡呼,隱約聽見武秀寧在喊「這木偶真的會翻跟頭」。
武曌在顛鸞倒鳳間輕笑:「你倒是……嗯……把傀儡術用在這等……」
未完的話語化作一聲綿長嘆息。
半個時辰之後,楚寧手指纏繞著她散落的青絲,笑道:「許久不見,你的本事可一點都沒減弱。」
武曌翻了個白眼,一拳輕輕錘在他肩膀上:「怎麼,你希望朕的本事不如從前嗎?」
「還是你覺得朕年紀大了,開始懷念年輕時候的朕了?」
這可是送命題!
楚寧連忙打了個哈哈:「你多慮了,本宮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想法。」
「今天,本宮就好好陪陪你!」
說完,他翻身壓了上去。
武曌絲毫不懼,直接迎上。
今日,註定是一場惡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