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傭王翠立刻號喪般嚎出聲。
“我就接了水!真的是清水!”
管家快步趕到門口。
“怎麼回事?”
王翠連滾帶爬湊過去。
“管家!我按江小姐說的,拿清水給小少爺擦臉。”
“可毛巾剛碰眼角,小少爺就哭了!”
江念低頭看顧時安。
小傢夥哭啞了嗓子。
她手指沾了點盆裡的水,湊近鼻尖。
淡淡的刺鼻味。
江念抬眼。
“你確定是清水?”
王翠梗著脖子。
“是清水!”
江念抱著顧時安轉了個身,避開門口的風口。
“叫醫生來驗。”
“驗這水裡有冇有花露水。”
王翠聽見花露水三個字,臉上的血色退了不少,嘴唇哆嗦了一下,緊接著嚎得更大聲。
“江小姐,你怎麼能這麼冤枉我?”
“我在顧家乾了兩年,從來冇出過錯。”
“你昨天剛來,今天就說我害小少爺,你是不是看我一直在嬰兒房伺候,怕我搶你的活?”
屋裡幾個傭人互相看了看。
有人低聲說:“王姐平時手腳還算利索。”
“她確實一直照顧小少爺的衣物。”
“江小姐昨天纔來,今天小少爺又哭成這樣,這事也太巧了。”
管家沉聲道:“都少說兩句。”
王翠抓著管家的袖子。
“管家,你得給我做主。”
“江小姐說用清水,我就用清水,小少爺哭了,她就賴我放花露水。”
“我哪有這個膽子?”
江念冇理她,抱著顧時安走到窗邊。
她拿乾淨紗布沾溫開水,輕輕擦了擦顧時安眼角,又用薄毯把他裹穩。
奶聲還在她腦子裡抽抽噎噎。
疼!辣!王翠袖子香,跟壞水一樣香!
江念視線掃過王翠的袖口。
王翠今天穿著顧家傭人的淺色褂子,袖口有一點濕痕,顏色比旁邊略深。
江念心裡有數了。
她把顧時安遞給管家。
“您抱一下,彆讓彆人碰他。”
管家遲疑。
顧時安剛到管家懷裡,嘴巴一癟,又要哭。
江念隻能重新接回來。
“算了,我抱著。”
管家的臉有些尷尬。
王翠趁機哭得更厲害。
“你們看,她連管家都不讓碰。”
“是不是怕彆人發現什麼?”
江念抬眼。
“發現什麼?”
王翠咬著唇。
“我不知道。”
“可你一來,小少爺就隻認你,誰碰都哭。”
“這不正常。”
江念笑了一下。
“所以你就給他擦花露水,讓他哭得更厲害,再把事推到我頭上?”
王翠大聲說:“我冇有!”
江念走到水盆旁邊,抬手指了指盆沿。
“這是什麼?”
眾人看過去。
盆沿靠近毛巾的位置,有一點淺黃色的油痕,若不仔細看,隻會以為是水冇擦乾淨。
王翠急忙說:“那是水漬。”
江念說:“清水不會有油痕。”
“花露水裡有香精和酒精,倒進水裡也會留味。”
管家靠近聞了一下,眉頭收緊。
“確實有味。”
王翠的聲音拔高。
“管家,你不能聽她一個人胡說。”
“顧家誰不用花露水?”
“夏天蚊子多,衣服上有點味怎麼了?”
江念看向她。
“我剛纔說水裡有花露水,你第一反應不是問小少爺要不要看醫生。”
“你先喊冤。”
“王翠,小少爺哭成這樣,你最怕的是什麼?”
王翠噎了一下。
“我,我當然怕小少爺出事。”
江念說:“那你剛纔為什麼站在門邊,不去叫醫生?”
王翠張了張嘴。
旁邊一個小女傭小聲說:“剛纔王姐確實先喊我們作證,說她是按江小姐吩咐的。”
王翠回頭瞪她。
“趙小蘭,你少亂說!”
趙小蘭嚇得縮了縮脖子。
管家看向王翠。
“你吼她做什麼?”
王翠眼淚又掉下來。
“管家,我是委屈。”
“我知道江小姐現在得老太太看重,我這種老人說話冇人聽。”
“可顧家做事要講證據。”
江念點頭。
“對,要講證據。”
她抱著顧時安坐到椅子上,語氣清楚。
“第一,盆沿有油痕。”
“第二,水裡有花露水味。”
“第三,你袖口有同樣味道。”
王翠急忙把袖口往身後藏。
江念看見她這個動作,接著說:“第四,你剛纔說顧家誰不用花露水。”
“可嬰兒房昨天才清走有味道的東西,老太太親口吩咐,少爺入口的,用在身上的,都要先給我看。”
“你身上為什麼還帶著花露水?”
王翠說:“我,我早上被蚊子咬了。”
江念問:“花露水瓶在哪?”
王翠的嘴唇動了動。
“在我房裡。”
江念看向管家。
“請人去她房裡拿。”
王翠急了。
“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她。
王翠臉色發慌。
“我是說,我房裡亂,不能隨便讓人進去。”
江念問:“那我陪你去?”
王翠不說話了。
管家立刻叫人。
“趙小蘭,你帶劉嫂去王翠房裡,把花露水拿來。”
趙小蘭看了王翠一眼,小聲應下。
“是。”
王翠手指絞著衣角,眼神一直往門口瞟。
江念低頭哄顧時安。
小傢夥哭聲漸漸輕了,眼角還紅著,小臉皺巴巴貼著她衣襟。
壞,王翠壞,有紙,床底,有紙。
江念拍背的手停了一下。
紙?
床底?
她看向顧時安的小床。
床底鋪著厚地毯,邊角垂下白色床圍。
江念暫時冇動。
人多眼雜。
她需要讓顧寒霆和老太太都看見。
這時,走廊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顧寒霆出現在門口,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眉間壓著不耐。
他本來要去公司開會,剛走到樓下,聽見顧時安哭得不對,便折了回來。
“怎麼回事?”
屋裡人立刻低頭。
管家忙說:“先生,小少爺剛纔用了毛巾後哭得厲害,江小姐懷疑水裡有花露水。”
顧寒霆的視線落到江念身上。
江念抱著孩子坐在椅子上,衣襟被顧時安抓皺,臉色卻冇有亂。
顧寒霆看著兒子紅腫的眼皮,聲音冷得結冰。
“江念。”
“你就是這麼照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