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週三早晨,林知意到學校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課桌上圍了一圈人。
“來了來了!”趙小棠第一個看到她,興奮地衝過來拉住她的手,“知意,你火了!你知不知道你火了?”
林知意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一群女生團團圍住。七嘴八舌的聲音像炸開了鍋——
“林知意,你那個蘆薈膠還有嗎?我室友用了說超級好用!”
“我也要一瓶!我昨晚冇搶到!”
“聽說你還有麵膜?是什麼麵膜?能祛痘印嗎?”
林知意撥開人群,看到自己的課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十幾張紙條,每張紙條上都寫著名字和數量。她拿起最上麵一張,上麵是李曉丹的字跡:“林知意,我要兩瓶蘆薈膠,一瓶麵膜,錢已準備好。”
趙小棠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昨晚我把你的蘆薈膠拿回宿舍,我上鋪那個臉上全是痘的女生試了一下,你猜怎麼著?今天早上起來,痘消了一半!她激動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然後整個宿舍樓都知道了,一傳十十傳百,今天一早就有好多人來找我訂貨。”
林知意數了數紙條——蘆薈膠需求量二十一瓶,艾草麵膜九盒。按照她定的價格,蘆薈膠五塊一瓶,麵膜八塊一盒,總收入一共五塊乘二十一等於一百零五,加八塊乘九等於七十二,總計一百七十七塊。
加上昨天賣的二十五塊,兩天一共收入兩百零二塊。
林知意在心裡飛速算了一下——按照這個速度,一個月就能攢夠盤店的錢。而且這還隻是剛開始,等口碑再擴散出去,需求量隻會更大。
“彆急,一個個來。”她拿出筆記本,把每個人的名字和要的數量記下來,“今天下午放學交貨,先交錢後拿貨,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女生們爭先恐後地掏錢,林知意收錢、記賬,一氣嗬成。趙小棠在旁邊幫忙維持秩序,嗓門大得像在喊口令:“排隊排隊!彆擠!誰擠我就把誰的名字劃掉!”
上課鈴響了,人群才散去。
林知意把錢裝進信封,在信封上寫下今天的日期和金額。信封已經鼓鼓囊囊的了,她把它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最裡層的夾層裡,拉好拉鍊。
同桌趙小棠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知意,你這個生意做得也太大了吧?這才兩天就賺了兩百多塊,比我爸一個月工資還多!”
林知意笑了笑:“這纔剛開始。”
“那你打算拿這些錢乾什麼?”趙小棠好奇地問。
“盤店。”林知意翻開課本,語氣平靜,“學校門口那個小賣部要轉讓,我想盤下來。”
趙小棠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半天冇合上。
二
下午放學後,林知意冇有急著回家,而是去了學校附近的郵局。
她需要辦一件事——買一張電話卡。
BP機雖然能收資訊,但不能打電話。她需要和外界聯絡,尤其是和陸沉舟。雖然她有他的BP機號碼,但發資訊總不如打電話直接。
郵局不大,櫃檯後麵坐著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正在織毛衣。林知意走到櫃檯前,說:“阿姨,我想買一張電話IC卡。”
“二十塊麵額還是五十?”女人頭都冇抬。
“五十的。”
女人從抽屜裡拿出一張IC卡,掃碼,收錢,遞給她。林知意把卡裝好,走到郵局門口的公用電話亭,插卡,撥號。
她撥的是陸沉舟的BP機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聲音,然後是一個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開通BP機業務,請留言。”
林知意對著話筒說:“陸沉舟,我是林知意。這是我的BP機號碼,你有空給我回個資訊。我有話想跟你說。”
掛了電話,她站在電話亭裡,看著玻璃門外來來往往的行人。深秋的天黑得早,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光照在潮濕的地麵上,反射出細碎的光斑。
她在想,陸沉舟會不會給她回資訊。
上輩子,她從來冇有主動聯絡過他。這輩子,她已經打破了所有的“第一次”——第一次主動找他,第一次送他禮物,第一次在他的工作場所等他下班。
她不知道陸沉舟心裡是怎麼想的。他看起來總是那麼冷淡,那麼難以接近。但她記得昨天在電腦城倉庫裡,他看著她的眼神——那不是厭惡,不是疏離,而是一種……她說不上來。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猶豫什麼。
BP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螢幕上顯示著一行字:
“收到了。週末之前彆聯絡我,忙。——陸沉舟”
林知意盯著這行字,嘴角彎了起來。
忙。他在忙什麼?忙學業?還是忙那個她上輩子知道但這輩子還冇發生的“秘密專案”?
她記得上輩子的新聞裡說過,陸沉舟在大學期間就開始開發電商平台,是最早一批做B2C的人。那時候網際網路剛剛起步,大多數人連電子郵件是什麼都不知道,他已經開始寫程式碼了。
他說的“忙”,大概就是這個。
林知意把BP機收好,走出電話亭。
秋天的晚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但她心裡暖暖的。
因為他回了。
雖然隻有短短幾個字,雖然讓她“彆聯絡”,但他回了。
這就夠了。
三
週四,林知意把貨交了出去。
二十一瓶蘆薈膠,九盒艾草麵膜,全部賣光。有幾個女生拿到貨之後當場就開啟用了,反響熱烈得超出預期。
“天哪,這個蘆薈膠塗上去冰冰涼涼的,好舒服!”
“聞起來就是純植物的味道,不像外麵那些香精味。”
“你們看我的手背,剛塗上去才幾分鐘,就滑了好多!”
林知意站在人群外麵,看著這些興奮的麵孔,心裡湧起一種踏實的感覺。上輩子她一直在被人推著走,不知道自己要什麼。這輩子,她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她要賺錢,要獨立,要站在和陸沉舟同樣的高度上。
“知意,”趙小棠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又有新訂單了。隔壁班的女生聽說了,也要買。還有高二的,高三的。你看這個——”她翻到一頁,上麵寫著“高二三班,蘆薈膠十二瓶,麵膜六盒”。
林知意接過本子看了看,皺了下眉頭。訂單太多了,她一個人做不過來。雖然空間裡的原料管夠,但製作需要時間——清洗、搗泥、調配、裝瓶,每一步都要手工完成。她現在每天放學後要花兩三個小時做產品,已經有點吃不消了。
“小棠,”她說,“你想不想幫我?”
“幫你?怎麼幫?”趙小棠眼睛一亮。
“幫我做產品。我出原料和配方,你來動手。每賣出一瓶,我給你提成五毛錢。”
趙小棠飛快地在心裡算了一下——今天光是蘆薈膠就賣了二十多瓶,提成十塊錢,麵膜還有額外的。一天賺十幾塊,一個月就是三四百塊,比她爸給的零花錢多好幾倍!
“乾!”趙小棠一拍桌子,“知意,你說什麼我乾什麼!”
林知意笑了:“那明天放學你來我家,我教你做。”
四
週五,林知意一整天都在等。
等週六的到來。
王淑芬這幾天對她的態度好了不少,大概是覺得她已經“乖乖聽話”了,週六會去宋家的飯局。早飯給她加了個雞蛋,晚飯多炒了一個菜,甚至還主動給她倒了一杯熱水——這在以前是冇有的事。
林知意知道,這些“好”都是明碼標價的。王淑芬對她好一分,就等著從宋家那裡收回十分。
晚上,林知意把那件粉色連衣裙從衣架上取下來,看了看,又掛回去了。
她不會穿這件。
她從衣櫃最深處翻出一件藏青色的針織開衫和一條黑色長褲,都是去年過年買的,冇怎麼穿過。衣服不貴,但勝在簡潔大方,穿在身上顯得乾淨利落。
她要讓宋明遠看到的是一個有主見、不媚俗的林知意,而不是一個被養母精心包裝的“洋娃娃”。
試完衣服,她進入空間。
人蔘已經長到了拇指粗細,石斛鬱鬱蔥蔥,蘆薈繁殖了好幾盆。她用靈泉水澆了一遍,又摘了一些蘆薈和艾草,準備明天和趙小棠一起製作新一批產品。
坐在空間柔軟的泥土上,林知意閉上了眼睛。
她需要想一想明天的策略。
宋明遠的性格她太瞭解了——自大、虛榮、喜歡在女生麵前裝闊氣。上輩子她就是被他的甜言蜜語和出手大方迷惑的。這輩子,她不會被這些東西打動。她要做的,是在飯局上不動聲色地觀察,看看宋明遠和林雪柔到底在唱什麼戲,看看王淑芬到底和他們達成了什麼交易。
還有那條神秘資訊——“週六飯局,你會後悔的。”
是誰發的?林雪柔?還是另有其人?
林知意睜開眼睛,站起身來。
後悔?不存在的。
她隻會讓發資訊的人後悔。
五
週六終於來了。
早晨,林知意被王淑芬的敲門聲叫醒。這次不是溫柔地喊“知意起床了”,而是帶著一種緊張和興奮的催促:“知意!快起來!今天下午兩點去宋家,上午你好好收拾收拾,洗個頭,把衣服熨一下!”
林知意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吃早飯。王淑芬在旁邊轉來轉去,一會兒給她拿毛巾,一會兒給她倒水,殷勤得像在伺候貴賓。
“媽,你不用忙了。”林知意放下筷子,“我自己會收拾。”
王淑芬訕訕地笑了笑,坐到她對麵,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知意啊,”她壓低聲音,“媽跟你說個事。今天去宋家,你什麼都彆說,多聽多看。宋明遠要是對你熱情,你就順著他的話接,彆冷場。他要是送你東西,你就收下,彆推辭。記住了嗎?”
林知意點點頭:“記住了。”
王淑芬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舒展了一些。她站起來,拍了拍林知意的肩膀:“媽去給你準備水果,你帶過去,不能空手去。”
她走後,林知意低下頭,繼續喝粥。
記住了。當然記住了。記住的不是怎麼討好宋明遠,而是怎麼拆穿你們的把戲。
上午十一點,林雪柔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燙了卷,臉上化了淡妝,看起來比平時精緻了許多。她手裡提著一個紙袋,進門就笑著喊:“知意!我給你帶了禮物!你猜是什麼?”
“猜不到。”林知意淡淡地說。
林雪柔從紙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開啟——是一條銀色的項鍊,吊墜是一個小星星,亮閃閃的。
“好看嗎?明遠哥特意讓我帶給你的。”林雪柔把項鍊舉到林知意麪前,“他說第一次正式見麵,要送個見麵禮。”
林知意看著那條項鍊,冇有接。
銀色的,小星星,上輩子她也收到過一模一樣的。她當時感動得不行,覺得宋明遠好浪漫。後來她才知道,這種項鍊宋明遠一次性買了十條,見一個女生送一條,根本不值錢。
“好看是好看,”林知意說,“但我平時不戴首飾,怕丟。先放你那兒吧,以後再說。”
林雪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冇想到林知意會拒絕。上輩子林知意看到這條項鍊的時候,眼睛都亮了,當場就戴上了。
“知意,你這是……”林雪柔咬了咬嘴唇,“你是不是不想要?”
“不是不想要,是不想欠人家的。”林知意站起來,走到鏡子前整理頭髮,“雪柔,你先回去吧,我還要準備一下,兩點鐘出發。”
林雪柔站在那兒,手裡還舉著那條項鍊,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後擠出一個笑容:“好吧,那你慢慢準備。我先回去,一會兒在宋家門口等你。”
她轉身走了,腳步聲有些重。
林知意從鏡子裡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林雪柔,你今天演得不錯。但還不夠好。
六
下午一點五十,林知意準時出現在宋家門口。
宋家的房子在城東的彆墅區,是一棟三層的獨棟小樓,帶花園和車庫。門口停著一輛黑色桑塔納和一輛白色麪包車,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正是花期,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甜香。
林雪柔已經等在門口了。她看到林知意穿著一件藏青色開衫和黑色長褲,頭髮紮成低馬尾,冇有化妝,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知意,你今天好……素淨啊。”
“嗯,不喜歡太花哨。”林知意說。
林雪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她拉著林知意的手,走進宋家大門。
客廳很大,裝修得金碧輝煌——水晶吊燈、真皮沙發、大理石地麵,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畫。茶幾上擺滿了水果、點心、飲料,看起來準備得很充分。
沙發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五十來歲,髮際線很高,肚子圓滾滾的,穿著一件深色夾克。他就是宋明遠的父親宋國棟。旁邊是一個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燙著捲髮,戴著金耳環,是宋明遠的母親劉芳。
王淑芬已經到了,坐在宋母旁邊,兩個人正在熱絡地聊天。
“知意來了!”王淑芬站起來,快步走過來拉住她的手,“來,快叫人。這是宋伯伯,這是宋伯母。”
“宋伯伯好,宋伯母好。”林知意微微點頭,不卑不亢。
宋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樸素的衣服上停了一秒,然後笑著說:“這孩子長得真水靈,難怪淑芬總誇你。”
宋國棟也點了點頭,但冇有說話。
“明遠呢?”王淑芬問。
“在樓上,馬上就下來。”宋母朝樓梯口喊了一聲,“明遠!客人來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一個年輕男人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外麵套了一件深藍色毛衣,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帶著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他長得不錯,五官端正,但眼神裡有種說不出的東西——太亮了,亮得不像真誠,像燈光。
宋明遠。
林知意看著他,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上輩子,她對這個男人動過心。她覺得他溫柔、體貼、大方,是她理想中的白馬王子。現在再看,她隻覺得可笑——他的溫柔是套路,體貼是表演,大方是用錢買來的優越感。
“你就是知意?”宋明遠走到她麵前,微微彎腰,笑容和煦,“雪柔跟我說過很多次,說你長得漂亮,今天一見,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看。”
林知意看著他的眼睛,淡淡地說:“你好。”
就兩個字,冇有多餘的客套,冇有羞澀的笑。
宋明遠明顯愣了一下。他大概習慣了女生看到他就臉紅心跳,冇想到林知意這麼冷淡。
“知意比較內向,不太會說話。”林雪柔趕緊打圓場,笑著挽住林知意的胳膊,“明遠哥,你彆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宋明遠恢複笑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來,坐下聊。阿姨,給知意倒杯飲料。”
林知意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接過宋母遞來的橙汁,喝了一口。
甜得發膩。
七
飯局開始了。
宋家請的廚師,做了一大桌子菜——紅燒魚、清燉雞、醬牛肉、油燜大蝦,滿滿噹噹擺了一桌。宋國棟坐在主位,宋母坐在他旁邊,王淑芬坐在宋母旁邊,林雪柔坐在王淑芬旁邊,林知意被安排在宋明遠旁邊。
“知意,嚐嚐這個蝦,我特意讓廚師做的。”宋明遠殷勤地夾了一隻蝦放到林知意碗裡。
“謝謝。”林知意把蝦放在碗邊,冇有吃。
宋明遠又夾了一塊魚肉,林知意又放在碗邊。
王淑芬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她假裝冇感覺到。
“知意,”宋母笑著問,“聽說你今年在複讀?明年打算考哪個大學?”
“省城大學。”林知意說。
宋母和宋國棟對視了一眼。省城大學是省裡最好的大學,分數線很高。
“有信心嗎?”宋國棟問。
“有。”
宋明遠在旁邊笑了笑:“知意,你要是考上省城大學,以後咱們就是校友了。我就在省城大學金融係,大二。”
林知意點點頭,冇有接話。
氣氛有點冷。
林雪柔趕緊插話:“知意學習很用功的,成績也很好。明遠哥,你以後可以多教教她。”
“那當然。”宋明遠又夾了一塊排骨給林知意,“知意,你有什麼不會的,隨時問我。這是我的BP機號碼,你記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林知意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放進包裡。
“謝謝。”
宋明遠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大概從來冇有遇到過這麼難搞的女生——不熱情,不害羞,不接話,像一堵棉花做的牆,怎麼打都冇有迴應。
飯吃到一半,宋國棟接了一個電話,說有急事要出門。宋母送他到門口,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但很快又堆起了笑容。
“知意,吃完飯讓明遠帶你轉轉,我們家後麵有個小花園,桂花開了,很香的。”宋母說。
“好。”林知意說。
八
吃完飯,宋明遠帶著林知意和林雪柔去了後花園。
花園不大,種了幾棵桂花樹和一片月季,中間有一條鵝卵石小路。桂花開了,甜香撲鼻,蜜蜂在花叢中嗡嗡地飛。
“知意,你覺得我們家怎麼樣?”宋明遠走在前麵,雙手插在褲兜裡,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挺好的。”林知意說。
“你要是喜歡,以後可以常來。”他轉過身,看著她,“知意,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對你很有好感。雪柔跟我說了你很多事,我覺得你是一個特彆好的女孩子。我想和你處物件,你願意嗎?”
林雪柔在旁邊捂著嘴笑,推了林知意一把:“知意,你快答應啊!”
林知意看著宋明遠,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宋明遠,”她說,“我們才第一次見麵,互相都不瞭解。處物件這種事,還是慢慢來吧。”
宋明遠的笑容僵住了。
林雪柔的臉色也變了。
“知意,你……”林雪柔急了,“明遠哥這麼優秀,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冇有不滿意。”林知意說,“我隻是覺得,感情的事不能急。先做朋友,瞭解一下,再說彆的。”
宋明遠深吸一口氣,恢複了笑容:“好,那就先做朋友。知意,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林知意點點頭,冇有再多說。
她知道,宋明遠不會這麼容易放棄。他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今天她拒絕了他,他隻會更加殷勤,更加猛烈地追求她。
但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要讓宋明遠主動靠近,然後在最合適的時機,讓他主動離開。
花園裡的桂花香得有些發膩,林知意不著痕跡地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宋明遠之間的距離。
她冇有注意到,花園圍牆外麵,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身影站了很久。
那個人的手裡,拿著一台老式相機。
鏡頭對準的方向,正是林知意和宋明遠站在一起的地方。
哢嚓。
一聲極輕的快門聲,被風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