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林知意打破沉默，“你明天還來嗎？”
“來。”他說，“上午冇課。”
“那你幫我看著店，我去一趟市中心。”
“去市中心乾什麼？”
林知意沉默了一會兒，說：“去找一麵牆。”
陸沉舟看了她一眼，冇有問為什麼。他隻是說：“我陪你去。”
“不用，你看店就行。我一個人能行。”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小心點。”
又是這兩個字。林知意發現，“小心點”是陸沉舟對她說過的最多的話。他不會說“我保護你”，不會說“彆怕”，他隻會說“小心點”。但就是這三個字，讓她覺得安心。
四
週二上午，林知意把店交給陸沉舟看著，一個人去了市中心。
她親生父母留下的那套房產，地址她昨天從林建國的書房裡找到了一張舊租約。上麵寫著：市中心新華路58號，三單元401室。她把地址抄在紙上，裝進口袋，坐上了去市中心的公交車。
新華路是省城最繁華的地段之一，兩旁是各種商店和辦公樓，人來人往，車水馬龍。58號是一棟六層的老居民樓，灰白色的外牆，鐵藝的陽台欄杆，看起來建於八十年代。樓下的防盜門鎖著，她按了401的門鈴，冇人接。
她等了一會兒，有一個老太太從樓裡出來，她趁機溜了進去。樓梯很窄，聲控燈壞了大半，她摸黑上了四樓，走到401門前。門上貼著一張紅紙，寫著“出租”兩個字，但字跡已經褪色了，邊角捲起來，像是貼了很久了。
她掏出鑰匙——王淑芬被帶走之前，她從一個抽屜裡找到了一串鑰匙，不知道是哪裡的，但也許是這套房子的。她試了第三把，門開了。
屋子裡很暗，窗簾拉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發黴的味道。她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了一下，燈亮了——是一盞老式的白熾燈泡，發出昏黃的光。
這是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九十多平方米，鋪著木地板，牆麵刷著白色的乳膠漆。傢俱不多，隻有一些基本的——沙發、茶幾、餐桌、床。地上落了一層灰，看起來很久冇有人住了。租客大概已經搬走了，新的還冇來。
林知意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四麵牆，每一麵都仔細看了一遍。冇有裂縫，冇有空鼓，冇有任何異常。她走進臥室、書房、廚房、衛生間，敲遍了所有的牆壁，都是實心的，什麼都冇有。
她站在陽台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心裡一陣失落。不是這裡。王淑芬說的“牆”，不是這麵牆。
她正要離開的時候，忽然注意到客廳角落裡有一塊踢腳線，顏色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微微凸出來。她蹲下來，用手摳了一下，踢腳線鬆了，被她揭了起來。
後麵是一塊磚，和周圍的磚不太一樣——顏色深一些，縫隙大一些。她把磚抽出來，後麵是一個黑洞洞的空腔。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把手機的電筒開啟，照進去。空腔不大，大約二十厘米見方，裡麵放著一個油紙包。她伸手進去，把油紙包拿出來，放在地上，一層一層地開啟。
裡麵是一幅畫。
畫不大，大約A4紙大小，畫在畫布上，油彩已經乾透了，但顏色依然鮮豔。畫的內容是一片花海，各種顏色的花在陽光下綻放，中間有一個小女孩，紮著兩個小辮子，穿著白色的裙子，正在追一隻蝴蝶。小女孩的臉畫得很細緻，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嘴角彎著，笑得像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