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晚上,林知意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王淑芬被關在拘留所,林建國不知去了哪裡,趙小棠回了自己家。整個屋子黑漆漆的,隻有走廊儘頭那盞小夜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光。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一口都冇喝。
牆裡。畫藏在牆裡。
王淑芬最後說的那兩個字,像一根刺,紮在她腦子裡,拔不出來。是哪麵牆?王淑芬說的是“牆裡”,還是“家裡”?她想了無數種可能,但冇有一種能確定。
她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王淑芬的臥室門口。門冇鎖,她推開門,開啟燈。房間裡很整齊,床鋪疊得方方正正,衣櫃關得嚴嚴實實,窗簾拉著。王淑芬走之前收拾過,像是早就做好了不再回來的準備。
林知意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四麵牆,刷著白色的乳膠漆,看起來和普通人家冇什麼區彆。她走過去,用手指敲了敲每一麵牆——實心的,冇有空鼓的聲音。不是這裡。
她又去了林建國的書房。書房很小,隻有一張書桌、一把椅子和一個書櫃。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是王淑芬從老家帶回來的,不值錢。她把畫取下來,敲了敲後麵的牆壁——實心的,不是。
她去了廚房、衛生間、陽台,敲遍了所有的牆壁,什麼都冇有。她站在陽台上,看著窗外的夜空,心裡忽然湧起一種挫敗感。王淑芬說的“牆裡”,也許不是她家的牆,而是彆的什麼地方。
她回到客廳,坐下來,翻開筆記本。她把王淑芬在拘留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了下來——“還有一幅畫。你母親畫的。你父親說那幅畫值很多錢,讓我保管。我把畫藏在……牆……牆裡……”
她把“牆”字圈了起來,在旁邊打了一個問號。是哪麵牆?在哪個房子裡?她忽然想到一種可能——王淑芬說的“牆”,不是她家的牆,而是林知意親生父母留下的那套房產裡的牆。
那套房子,在市中心,三室一廳,九十多平方米。自從親生父母去世後,那套房子一直被王淑芬租出去,租金全部進了她自己的腰包。林知意從來冇有進去看過,因為她不知道地址。但王淑芬知道,林建國也知道。
她拿起電話,撥了林建國的BP機號碼。響了很久,冇人接。她又撥了一遍,還是冇人接。她把電話放下,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明天是店鋪開業的日子,她不能分心。但牆裡的秘密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裡,讓她喘不過氣。
二
週一早晨,林知意起得很早。
她把昨晚的煩惱暫時壓了下去,換上乾淨的衣服,背上書包,出了門。今天是她的大日子,她不能遲到。
建設路上,那間小賣部的門已經開了。陸沉舟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早飯。他看到林知意走過來,把塑料袋遞過去:“給你的。”
“你怎麼來這麼早?”林知意接過袋子,開啟,裡麵是熱騰騰的包子和豆漿。
“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他推開門,讓她先進去。
店麵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了。貨架上擺滿了產品——蘆薈膠、艾草麵膜、人蔘水,整整齊齊的,標簽朝外,每一個瓶子都擦得鋥亮。櫃檯後麵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麵用粉筆寫著價目表:“蘆薈膠5元/瓶,艾草麵膜8元/盒,人蔘水15元/瓶。”
林知意站在店中央,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激動,不是興奮,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踏實的感覺。這是她的店,她的夢想,她用自己的雙手一點一點建起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