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你真的要盤?六千塊,一次性付清。”
“一次性付清。”
“那行,你在店門口等著,我二十分鐘到。”
電話掛了。林知意把BP機裝進口袋,轉過身,看著陸沉舟。他站在她身後,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水。
“他說二十分鐘到。”她說。
“嗯。”他點了點頭,“等吧。”
二十分鐘後,一輛破舊的麪包車停在了路邊。車門開啟,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下來,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頭髮有些亂,臉上帶著一種將信將疑的表情。他看到林知意,愣了一下:“就你一個人?”
“還有我朋友。”林知意指了指陸沉舟。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搖了搖頭,像是在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但他冇有多說什麼,掏出鑰匙,開啟了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林知意走進去,環顧四周——店麵不大,大約十五平方米,牆上刷著白色的塗料,但已經發黃髮黑了。地上散落著一些廢紙和塑料袋,幾個落滿灰的貨架靠牆站著,破舊的櫃檯在角落裡,玻璃麵上有一道長長的裂紋。
“就這條件,”男人說,“你也看到了。轉讓費加半年租金,六千塊,一分不能少。”
林知意冇有還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信封,遞給他。男人接過信封,開啟,數了數,確認是六千塊,臉上露出一個複雜的表情——像是驚訝,又像是佩服。
“小姑娘,有魄力。”他把鑰匙遞給她,“從今天開始,這店就是你的了。水電費自己去交,物業費一個月二十塊,彆拖欠。”
“知道了。謝謝老闆。”
男人擺了擺手,轉身上了麪包車,開走了。
林知意站在店門口,手裡攥著那把鑰匙,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激動,不是興奮,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踏實的感覺。這間小店,是她的了。雖然破,雖然舊,雖然隻有十五平方米,但它是她的。
“恭喜你。”陸沉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過身,看著他。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她忽然很想抱他一下,但她冇有。她隻是笑著說:“謝謝你,陸沉舟。”
“不用謝。”他說,“以後這店叫什麼名字?”
林知意想了想,說:“知意手作。”
四
整個下午,兩個人都在打掃店麵。
陸沉舟去附近的五金店買了掃帚、拖把、抹布和一桶油漆。林知意把那些落滿灰的貨架一個個搬出來,用濕抹布擦了一遍又一遍。陸沉舟用油漆把牆刷了一遍,白色的塗料蓋住了那些發黃髮黑的斑駁,整個屋子亮堂了不少。
趙小棠放學後也趕來了,手裡提著一袋水果和幾瓶飲料,氣喘籲籲地跑進來:“知意!我來幫忙了!”她看到煥然一新的店麵,眼睛瞪得溜圓,“天哪,這跟上午完全不一樣了!你們倆也太能乾了吧?”
“彆光站著,來幫忙搬東西。”林知意遞給她一個抹布。
三個人忙到天黑,終於把店麵收拾得差不多了。貨架擦乾淨了,擺得整整齊齊;櫃檯換了一塊新的玻璃麵,是陸沉舟從電腦城帶回來的,尺寸剛好;牆上掛了一塊小黑板,上麵用粉筆寫著“知意手作”四個字,是林知意自己寫的,字跡清秀。
趙小棠站在店門口,叉著腰,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知意,你以後就是老闆了!我要當二老闆!”
“你就是二老闆。”林知意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