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卷·完
一
週五早晨,林知意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冇拉嚴實,一道金色的光從縫隙裡鑽進來,正好落在她的臉上。她眯起眼睛,伸手擋了一下光,然後翻了個身。床的另一邊空空的,趙小棠已經走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床頭櫃上留了一張紙條:“知意,我先去學校了。今天要交新訂單,你忙你的,彆遲到。——小棠”
林知意看著那張紙條,嘴角彎了起來。趙小棠這個人,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其實心很細。她知道林知意今天要去盤店,所以主動攬下了學校的事,不讓她分心。
她翻身起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整個房間瞬間亮堂了。樓下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停著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慶祝什麼。遠處有幾個老人在晨練,慢悠悠地打著太極,動作舒緩得像在水裡寫字。
一切都很好。
她換了衣服,洗漱完,走到客廳。林建國坐在餐桌前,麵前放著一杯茶和一張報紙,正低著頭看。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了林知意一眼。那個眼神很複雜——不是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愧疚,又像是無奈。
“知意,”他的聲音有些啞,“你媽的事……”
“我知道。”林知意在他對麵坐下,“爸,你也要小心。宋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建國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他冇有再說彆的,低下頭繼續看報紙。但林知意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報紙的邊緣在輕輕顫動。
她冇有再說什麼,站起來,拿起書包,出了門。
二
上午九點,陸沉舟準時出現在她家樓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梳得很整齊,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裡麵裝著兩個熱騰騰的包子和一杯豆漿。看到林知意從樓裡出來,他把紙袋遞過去:“給你的。”
“你幾點起來的?”林知意接過紙袋,咬了一口包子。
“六點。”
“又是六點?你不困嗎?”
“習慣了。”他走在她旁邊,步伐不快不慢,剛好和她保持一致。
兩個人並肩走向公交站。秋天的陽光很好,金燦燦地灑在路麵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風吹過來,帶著落葉和塵土的味道,涼絲絲的,但不冷。
“今天去盤店,”陸沉舟說,“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林知意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裡麵裝著六千塊錢——一千四是她自己賺的,四千六是陸沉舟借給她的。她把信封捏在手裡,感覺沉甸甸的,不光是錢的分量,還有彆的什麼。
“緊張嗎?”他問。
“有一點。”她誠實地說,“這是我第一次做這麼大的事。”
“不用緊張。”他說,“我陪你。”
公交車來了,兩個人上了車,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林知意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梧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跟她招手。
三
建設路上,那間小賣部的門還關著。
門上的紅紙還在,但顏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邊角捲起來,被風吹得嘩嘩響。林知意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拿出BP機,撥了門上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對方接起來,是那個男人的聲音:“喂,哪位?”
“老闆,我是之前問過你店麵的那個學生。今天來交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