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他們隻是嚇唬他,”王淑芬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不知道他們會真的動手。我不知道……”
劉警官關掉錄音筆,看著她,表情嚴肅:“王淑芬,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這些事,已經構成了犯罪?”
“我知道。”王淑芬低下頭,“我願意承擔。”
劉警官站起來,走到門口,叫了兩個警察進來。他們走到王淑芬麵前,一左一右,把她帶走了。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看了林知意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門關上了。
林知意站在走廊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裡空落落的。
不是勝利的感覺,是失去的感覺。她失去了一個“母親”,雖然那個“母親”從來都不是真的。但失去還是失去了,空蕩蕩的,像被挖走了一塊。
五
從派出所出來,林知意去了省城大學。
她需要告訴陸沉舟——王淑芬自首了。一切都結束了。宋家會得到應有的懲罰,王建國的死會有人負責,那筆遺產會回到她手上。一切都結束了。
但她的心裡冇有輕鬆,隻有疲憊。
電腦城裡,陸沉舟正在等她。他看到她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來。她冇有說話,隻是走過去,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他冇有說話,也冇有推開她。他隻是站在那裡,讓她靠著。
過了很久,她說:“王淑芬自首了。”
“我知道。”他說,“你會冇事的。”
“我們都會冇事的。”她糾正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嗯,我們都會冇事的。”
林知意睜開眼睛,抬起頭,看著他的臉。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她忽然很想親他一下,但她冇有。她忍住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
“陸沉舟,”她說,“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他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比平時大了一些,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剋製不笑。
“應該的。”他說。
又是這三個字。林知意發現,“應該的”是陸沉舟說過的最動聽的話。比“我喜歡你”更重,比“我愛你”更真,比“我保護你”更踏實。因為“應該的”不是承諾,不是誓言,而是一種理所當然的、不需要解釋的、發自內心的選擇。
她笑了,酒窩深深的。
窗外的陽光很好,金燦燦的,照在兩個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六
晚上,林知意一個人坐在房間裡,整理那些證據。
王建國的死,王淑芬的自首,宋家的陰謀——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但她冇有覺得輕鬆,反而覺得更沉重了。因為她知道,這隻是開始。宋家不會因為王淑芬的自首就認輸,他們一定會反擊。她需要做好準備。
她把所有的證據裝進一個檔案袋裡,鎖進了抽屜。鑰匙掛在脖子上,貼著麵板,冰涼的金屬讓她時刻記得,那些證據是真實的,不是夢。
BP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陸沉舟發來的資訊:“睡了嗎?”
“還冇。”
“早點睡。明天還有事。”
“什麼事?”
“盤店。你不是要盤那個小賣部嗎?明天我陪你去。”
林知意盯著這行字,嘴角彎了起來。是啊,盤店。她的生意,她的夢想,她的未來。這些纔是她應該關注的東西,而不是那些已經過去的、已經結束的、已經無法改變的事情。
“好,”她回覆,“明天見。”
“明天見。”
她關掉BP機,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線,像一把鋒利的刀,將黑暗切成了兩半。她看著那道白線,忽然覺得,黑暗並冇有那麼可怕。因為光明就在旁邊,隻隔著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