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不想哭,不想在他麵前露出脆弱,但她控製不住。那些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一股腦地湧了出來,沖垮了她所有的防線。
她冇有說話,隻是哭著,哭得很安靜,肩膀微微發抖,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冇有說話,也冇有鬆開她的手。
三
下午,林知意回到家,發現王淑芬回來了。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頭髮有些亂,眼睛下麵有明顯的黑眼圈。她看起來蒼老了好幾歲,像是一夜之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看了林知意一眼。那個眼神很複雜——不是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認命,又像是解脫。
“回來了?”她的聲音很沙啞,像是哭過。
“嗯。”林知意換了鞋,走到她對麵坐下,“媽,王建國死了。”
王淑芬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刷地白了。她的嘴唇在發抖,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冇有掉下來。
“你……你怎麼知道的?”她的聲音在發抖。
“警察告訴我的。”林知意看著她,“媽,你知道是誰殺了他,對不對?”
王淑芬冇有回答。她低下頭,雙手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抖動。她在哭,哭得很傷心,但林知意冇有過去安慰她。因為她知道,王淑芬哭的不是王建國,是她自己。她怕自己會是下一個。
“媽,”林知意的聲音很平靜,“自首吧。”
王淑芬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隻受了驚的動物。
“你說什麼?”
“自首。”林知意重複了一遍,“你去跟警察說,你知道的一切——宋家的事,王建國的事,遺產的事。你說出來,警察會保護你。不然,你就是下一個王建國。”
王淑芬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哭得很凶,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看起來很狼狽,很可憐。但林知意冇有心軟。因為她知道,王淑芬的眼淚不是懺悔,是恐懼。
“知意,媽不能去自首。”王淑芬哭著說,“媽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媽不想坐牢,不想一輩子待在那種地方。”
“那你就想死嗎?”林知意的聲音高了一些,“王建國已經死了,下一個就是你!你以為宋家會放過你?你知道他們那麼多事,他們會讓你活著嗎?”
王淑芬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看著林知意,眼神裡有一種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絕望的、認命的、放棄抵抗的神色。
“好,”她說,“我去自首。”
四
週四上午,林知意陪著王淑芬去了派出所。
王淑芬穿了一件深色的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冇有化妝。她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要去辦正經事的中年婦女,而不是一個即將自首的犯罪嫌疑人。
劉警官接待了他們。他看到王淑芬的時候,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王淑芬,你來說吧。”他拿出錄音筆,按下開關。
王淑芬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她說了很久,說了一個多小時。她說她是怎麼認識宋國棟的,是怎麼被宋家收買的,是怎麼幫宋家做事——監視林知意、撮合宋明遠和林知意、找人跟蹤林知意、拍照片、發匿名資訊。她說王建國是她的表弟,是她介紹給宋家的,王建國幫宋家做了很多事,包括跟蹤、拍照、送信、甚至威脅。她說她知道宋家可能要對王建國下手,但她冇想到他們真的會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