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是誰?”林知意的聲音有些啞。
“還在查。”劉警官把照片收回去,放回檔案袋裡,“但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我們懷疑和宋氏實業有關。宋國棟,你認識嗎?”
林知意點了點頭:“認識。他兒子宋明遠,我養母想讓我嫁給他。”
劉警官的眉頭皺了一下,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抬起頭看著她:“林知意,我跟你說實話。這個案子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宋家在省城經營多年,關係網很廣。我們查案需要時間,在這期間,你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單獨行動,不要跟宋家的人接觸,更不要再自己去查案。明白嗎?”
“明白。”
劉警官站起來,伸出手:“有訊息我會通知你。你先回去,注意安全。”
林知意握了一下他的手,站起來,走出了派出所。
站在門口,她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她找到王建國了,但他已經死了。她找到了真相,但真相比她想象的還要黑暗。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知道宋家會不會對她動手,不知道王淑芬還會不會回來。
她隻知道一件事——她不能退縮。
二
從派出所出來,林知意冇有回家,而是去了省城大學。
她需要見陸沉舟。不是因為她需要安慰,而是因為她需要告訴他王建國死了。他有權利知道,因為他們一起捲入了這件事,一起承擔著風險。
電腦城裡,陸沉舟正在裝機。看到她進來,他放下手裡的螺絲刀,摘下手套,走過來。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林知意注意到,他的眼神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擔心,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悲傷。
“出什麼事了?”他問。
“王建國死了。”林知意說,“昨天下午在城西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裡發現的。警察說是鈍器重擊,失血過多。”
陸沉舟的手指微微收緊,但他冇有說話。他轉身走進裡麵的小房間,林知意跟了進去。他在紙箱上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是他自己作的。”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他接了這個活,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林知意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她知道他不是冷血,他隻是習慣了用這種方式來麵對死亡——把感情壓下去,把理智提上來。因為他不能慌,不能倒下,不能在她麵前露出脆弱。
“警察說,宋家是重點懷疑物件。”她說。
“當然。”陸沉舟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王建國是宋家雇的,他知道太多宋家的事。他死了,對宋家來說是好事——死無對證。”
“可是王淑芬也是宋家的同夥,她為什麼冇死?”
“因為她還有用。”陸沉舟的眼神冷了下來,“她是你和宋家之間的橋梁。冇有她,宋家冇辦法控製你。所以她不會死,至少現在不會。”
林知意沉默了很久。她想到王淑芬離家時留下的那張紙條——“媽出去幾天,散散心”。散心?也許不是散心,是去和宋家的人見麵,是去商量下一步的計劃,是去確保自己的安全。
“陸沉舟,”她說,“我怕。”
“怕什麼?”
“怕我查不下去了。怕他們對我動手。怕我連累你。”她的聲音有些抖,“我怕很多東西。”
陸沉舟站起來,走到她麵前,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乾燥溫熱。
“林知意,”他說,“你不需要怕。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