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週三清晨,林知意是被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床頭櫃上的電話,接起來,聽到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嚴肅:“你好,請問是林知意嗎?”
“是我。”
“我是城西派出所的劉警官。你昨天報的案,我們有進展了。方便的話,今天上午來一趟派出所。”
林知意猛地清醒了,坐起來,手指攥緊了話筒:“什麼進展?”
“來了再說。”
電話掛了。她聽著嘟嘟的忙音,心跳快得像擂鼓。王建國找到了?還是宋家那邊有什麼訊息?她不敢多想,翻身下床,飛快地洗漱換衣服。
趙小棠昨晚回來了,蜷縮在床的另一邊,被她的動靜吵醒了,揉著眼睛問:“知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派出所來電話了,說案子有進展。”林知意一邊穿鞋一邊說,“小棠,你今天幫我跟老師請個假,我去一趟城西。”
“我跟你一起去!”趙小棠也坐了起來。
“不用,你幫我上課就行。我一個人能行。”
趙小棠看著她的眼睛,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那你小心點。有什麼事給我發資訊。”
林知意背上書包,出了門。清晨的風很涼,吹在臉上像刀割。她縮了縮脖子,快步走向公交站。路上幾乎冇有行人,隻有幾個晨練的老人在慢悠悠地打太極。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很厚,看起來又要下雨。
她在公交站等了一會兒,車來了。她跳上車,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書包抱在胸前,看著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梧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跟她告彆。
四十分鐘後,她到了城西派出所。
那棟灰白色的三層小樓在晨光中顯得有些肅穆。她推門進去,昨天的那個年輕警察不在,換了一箇中年男人,穿著警服,國字臉,眉毛很濃,眼神銳利。他看到她進來,站起來,伸出手:“你就是林知意?”
“是我。”她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心乾燥溫熱。
“坐下說。”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
林知意坐下來,把書包放在腿上,等著他開口。他冇有急著說話,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袋,開啟,抽出幾張紙,放在桌上。
“王建國找到了。”他說。
林知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還活著嗎?”
劉警官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裡有同情,也有無奈。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一張照片推到她麵前。
林知意低下頭,瞳孔猛地一縮。
照片上是一具屍體。死者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偏瘦,穿著黑色夾克,臉朝下趴在地上,周圍是雜草和碎石。他的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暗紅色的東西——那是血。
“這是昨天下午在城西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裡發現的。”劉警官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報告,“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十月二十日左右,也就是上週五。死因是頭部遭到鈍器重擊,失血過多。”
十月二十日。上週五。她去城西營業廳查BP機號碼的那一天。
林知意的手指攥緊了照片,指節泛白。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了,什麼都感覺不到。王建國死了。那個撐黑傘的男人,那個在她家樓下站了很多天的男人,那個給她塞照片、送信封的男人,死了。被人用鈍器砸碎了腦袋,扔在廢棄工廠裡,像扔一袋垃圾。
“我們在現場找到了一些物證。”劉警官繼續說,“包括一個BP機,還有一些照片和檔案。這些和你昨天提供的基本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