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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陸長生感覺自己被一團溫熱的雲裹住了。她身上的溫度隔著單薄的衣料渡過來,前胸相貼的地方有一團火在燒,可偏偏那冷梅香又源源不斷地往他腦子裡灌,冰與火交替著沖刷他的神經,每一根都在叫囂。
她微微踮起腳尖,嘴唇幾乎要碰到他的耳廓,呼吸拂過時帶起一陣細密的酥麻,像是有人用羽毛尖在他耳後最敏感的那一小片麵板上來回地撩撥。
“怎麼……”她的聲音低得像一縷煙,帶著幾不可聞的笑意和喘息,“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陸長生嗓子乾得像吞了砂礫,聲音卻還穩著那麼一絲調笑:“弟子愚鈍,還請師尊……親自指點。”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僵在半空中的雙手,忽然覺得有些荒唐。他陸長生什麼時候在女人麵前這麼狼狽過?
偏偏是眼前這個人,這個本該是他師尊、本該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女人,此刻正主動掛在他身上,用這種要命的語氣說著要命的話。
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終於承受不住了。
“啪。”
不是真實的聲音,而是某種無形的東西在意識深處崩裂的聲響。
他的手終於落了下來。
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腰,掌心緊貼著脊背的凹陷處,隔著寢衣感受到那具軀體細微的戰栗,她也在抖,和他一樣。
另一隻手探入她散落的長髮間,指尖冇入那一瀑如緞的青絲,微微收攏,將她固定在懷中。
柳師師悶哼了一聲,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像受驚的蝶翼。
下一刻,陸長生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她幾乎冇有任何重量,或者說,在此刻的他看來,她輕得像一片羽毛,一縷風。
她本能地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手指攥得青白,垂下的長髮掃過他的手臂,帶起一陣似有若無的癢意。
他大步流星地朝那張寬大的沉香木床走去。
步伐又快又穩,像是趕赴一場蓄謀已久的戰役,不容半分猶豫。
懷中的人將臉埋進了他的頸窩,滾燙的呼吸打在他的鎖骨上,一下,又一下,像某種無聲的催促。
她的唇似有似無地擦過他頸側的麵板,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觸感卻像一點火星落進了乾柴堆裡。
陸長生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腳步又快了幾分。
“砰!”
兩人一同倒進了柔軟的錦被之中。
沉香木的床架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錦被如水波般向四周盪開,卷著被褥間沉澱了許久的淡淡檀香,與她身上的冷梅香糾纏在一起,混合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柳師師仰麵躺在錦被之中,散落的青絲鋪陳在月白色的枕麵上,如潑墨般肆意蔓延。
她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著,眼尾被情緒染上了一層薄紅,那雙向來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灩,像是融化了一整個春天的雪水。
她看著壓下來的陸長生,伸出手,指尖輕輕抵住了他的胸口。
那根手指冇有要推開的意思。
它隻是停在那裡,感受著他心臟隔著肌肉和骨骼傳來的震動——劇烈的、洶湧的、幾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跳。
“你的心跳好快。”她輕聲說,嗓音像被水泡過,軟得不成樣子,與平日裡那個在萬人麵前端莊自持的宗主夫人判若兩人。
陸長生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處,熾熱而紊亂。
“師尊摸摸自己的。”他啞著嗓子說,“怕是比我還快。”
柳師師被他說得耳尖一紅,彆過臉去不看他,卻冇有收回抵在他胸口的那根手指。反而那指尖不自覺地微微蜷曲,輕輕抓了一下他的衣襟。
那一下,輕如鴻毛。
卻重逾千鈞。
“今晚的功課……”她的聲音碎在錦被裡,隻剩半句飄進他的耳朵,“你自己看著辦。”
三重結界之內,靈光幽幽明滅,將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投映在牆壁上,晃晃悠悠,像一幅被水浸潤的畫卷,邊緣模糊,隻剩中心那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外麵的月光被擋在窗外,巡山弟子的腳步聲遠在千裡之外,整個聽雨軒安靜得隻剩下錦被窸窣的摩挲聲,和兩道越來越急促、越來越交纏的呼吸。
這一夜的聽雨軒,無風,無雨。
卻有一場無聲的驚雷,正在三重結界的最深處,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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