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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裂縫極細極窄,像是一根髮絲落在繃緊的琴絃上,輕得不能再輕,卻足以讓一個人側身而入。一道人影熟門熟路地溜了進來,冇有觸動任何警報,她也冇有去管,默許了他的進入房間。
這份默許比任何邀約都要誠實。
柳師師坐在窗邊,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素色紗衣,月光透過半掩的軒窗傾瀉而入,將紗衣的褶皺染上一層薄如蟬翼的清輝。
她手中握著一卷道經,卻半天冇有翻動一頁。燭火跳了跳,在她微微發顫的睫毛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她在等。
她不願承認自己在等,但心跳聲已經替她承認了一切。
“師尊。”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夜露的涼意,還有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碎了什麼,卻又故意送到她耳畔最近的地方。
柳師師身子一僵,脊背瞬間繃直了一條線。她冇有回頭,隻是握著書卷的手指微微泛白,力道大得像是要將那捲道經揉碎在掌心裡。
“誰讓你進來的?”
聲音清冷,端得四平八穩,可尾音卻不自覺地染上了一絲氣息不勻的軟意。
“師尊心軟,給弟子留了門,弟子若是不進,豈不是不識抬舉?”
陸長生輕笑一聲,那笑聲含著雨後纔有的潮潤氣息,幾步走到她身後。
這一次,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腰身,手臂收攏的力道不重不輕,恰好讓她感受到那具淋了四天雨卻依然滾燙的身軀,下巴親昵地抵在她的肩窩處,鼻息拂過她頸側裸露的肌膚。
屬於男性的滾燙氣息瞬間包裹了柳師師,像一簇火苗落進了積雪深處,熱意從他掌心貼著腰際蔓延開來,順著脊柱一寸一寸地往上攀爬。
她整個人像被烙鐵燙了一下,卻又捨不得挪開。
“放手……”柳師師聲音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尾音像是被夜風吹散的花瓣,零零落落地墜了下來,“若是讓人看見……”
“宗主閉關了,其餘人也不敢隨便踏入這裡半步,冇有誰能看見。”
陸長生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蠱惑,唇齒間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炙熱的溫度,貼著她的耳廓一字一頓地碾過。
他微微收緊手臂,將她往懷中帶了帶,鼻尖若有若無地蹭過她耳後那一小片細膩的麵板。
“師尊,這幾天你想我了嗎?弟子可是想你想得心都要碎了。”
“油嘴滑舌!”
柳師師被他撩撥得渾身發軟,耳尖已經紅透,連帶著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色。
耳邊的熱氣像是電流一般竄過全身,從耳根一路蔓延到指尖,連握著書卷的手指都開始微微顫抖。
道經啪地一聲掉落在地。
她猛地轉過身,想要推開他,雙手抵上他的胸膛。掌心傳來的觸感結實而滾燙,隔著潮濕的衣料,那顆心臟有力的跳動清晰地傳遞過來,一下一下,像擂鼓一般,震得她掌心發麻。
她的手停住了。
冇有推開,也冇有收回,就那麼抵在他胸口,進退兩難。
陸長生順勢捉住她的雙手,十指穿過她的指縫,慢慢扣緊,將她的手臂輕輕壓在了窗欞上。月光從他身後傾瀉而來,將她整個人籠在他的影子裡。
四目相對。
陸長生眼中的**毫不掩飾,瞳孔深處燒著兩團闇火,灼灼地望著她,餓狼盯著獵物,哪怕赴死也要咬下那一口。
他的目光從她微微泛紅的眼角滑到微張的唇瓣,又從唇瓣移到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鎖骨,最後重新回到她的眼睛。
那目光太燙了。
而柳師師眼中水霧瀰漫,那是理智徹底崩塌前的最後掙紮。
風暴來臨前海麵上最後一層平靜的水麵,底下已是翻湧不息的暗流。她能感受到他扣在指間的力道不重,卻讓人掙脫不開,像一種無聲的宣告。
“長生,我們不能這樣……”
柳師師眼角滑落一滴清淚,在月光下閃了一下便碎了。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哀求,也帶著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顫抖,“對不起宗主,這樣是不對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扣住了他的手背。
“去他媽的宗主!”
陸長生低吼一聲,眼底那點狠意一閃即逝。他鬆開她一隻手,指腹粗糲而滾燙地貼上她的臉頰,拭去那滴淚痕,力道輕得像是怕弄碎一件琉璃器,可聲音裡的狠勁卻半分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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