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念得極有技巧。每逢遇到最關鍵的幾個字眼時,便刻意放慢語速,像是在品味什麼珍饈佳肴。偶爾停頓一下,還要煞有介事地抬起頭,朝著光幕方向蹙眉沉思,喃喃自語:
“這一式……是這樣轉的麼?左手扣腰,右手……嗯,有些複雜,師尊若是得空,不妨出來指點一二?”
洞內。
柳師師剛剛泡入後室的寒潭中,試圖用千年玄冰水壓製體內翻湧的燥熱。
潭水冷得刺骨,入水的瞬間激得她渾身一顫,細密的寒意沿著肌膚蔓延,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紮進毛孔。她咬著牙將自己慢慢沉入水中,隻留一張臉浮出水麵。
寒潭的冰意從四麵八方裹住她,一寸寸浸透肌理,試圖將經脈中那股莫名翻湧的熱流凍結。她閉上眼,調整呼吸。
可外頭那道聲音無孔不入。
一字一句穿過十丈竹林,穿過護山大陣,穿過層層屏障,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遊魚,精準地鑽進她的耳中。
那些字句化成了畫麵。
具象的、灼熱的、帶著前夜餘溫的畫麵。
它們瘋狂攻擊著她的識海,與記憶裡那些被她拚命封存的片段重疊交融。
寒潭中。
柳師師周身的池水瞬間沸騰了。
水麵上咕嚕嚕冒出大團氣泡,翻滾炸裂,白色的水汽蒸騰而起,瀰漫整個後室,將她通紅如血的絕色容顏遮了個嚴嚴實實。
千年玄冰水在她體表三寸之內儘數化為蒸汽,池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了半寸。
她咬碎滿口銀牙,水珠順著挺翹的鼻尖滴落,砸在沸騰的水麵上,瞬間被蒸發殆儘。
濕透的長髮貼在頸側與肩頭,幾縷碎髮黏在麵頰上,襯得那雙因惱怒與羞意而微微泛紅的眼尾,像是被燒紅了的丹砂。
這個混賬!
拿那種市井流傳的醃臢春宮秘錄,當著全山峰的麵大聲朗讀,還美其名曰求教功法!
他到底從哪裡翻出來的那種東西!
更要命的是,那逆徒念出的每一個字,都化作具象的畫麵,瘋狂攻擊著她的識海。那些畫麵與前夜的記憶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書中所述,哪些是……她親身經曆的。
體內的靈力像是被攪亂的池水,翻湧不休。那股燥熱非但冇被寒潭壓下去,反而藉著他的聲音愈燒愈烈,從丹田沿著經脈四竄,燒得她指尖發麻,呼吸急促。
“師尊?您怎麼不說話?”
外頭的陸長生等了半晌冇迴音,乾脆站起身,把臉湊到陣法邊緣。他一手撐著光幕旁的竹柱,微微側頭,做出側耳傾聽的姿態。晨光從背後打過來,將他長身玉立的輪廓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莫非師尊覺得紙上得來終覺淺?”他停了一拍,嘴角緩緩扯出一個弧度,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不可聞的沙啞,“若真如此,徒兒現下就脫了衣裳,請師尊親自出來言傳身教一番。”
他伸手捏住自己領口的繫帶,指尖撚了撚。
“徒兒皮糙肉厚,經得起師尊折騰。”
話音剛落,他竟真的開始解腰帶。
修長的手指扣住腰間的玉扣,不緊不慢地一推。腰封鬆開,月白長袍的衣襟頓時散了大半,在晨風中微微盪開。
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響清晰地傳入洞府,像是故意放大了幾倍似的,聲聲入耳。
“陸、長、生!”
寒潭水轟然炸開。
水柱沖天而起,擊碎了後室頂部的幾塊鐘乳石。碎石劈裡啪啦地落入沸騰的水中。
柳師師裹著一件單薄的紗衣衝出水麵,水花四濺。紗衣被水浸透,緊緊貼合在身上,隨著動作帶起大片水霧。
她來不及多想,赤著雙足踩在玉石地麵上,腳下洇開深深淺淺的濕痕。
她胸口劇烈起伏,被熱氣蒸透的肌膚泛著薄薄的粉,從麵頰一路蔓延到鎖骨以下,連指尖都染了幾分緋色。
眼尾被逼出一抹水潤的嫣紅,像是被朝露浸濕的海棠花瓣,又嬌又豔,偏偏那雙眼裡盛滿了能殺人的淩厲。
她手指淩空虛畫,指尖逼出幾滴精血。鮮紅的血珠懸浮在空中,被靈力裹挾著劃出複雜的符文軌跡,她擰著眉,將精血狠狠拍在牆壁的陣法樞紐上。掌心貼上冰冷石壁的瞬間,指骨傳來一陣鈍痛。
嗡
十層隔音陣法同時開啟。一道道無形的靈力屏障層層疊加,像是在她和外界之間砌起了一堵厚不見底的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