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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那股暗色被一種更凶悍的東西取代了,一種平日裡從未在他身上出現過的、蠻橫霸道的侵略感。
像是潮水退去後露出的礁石——冷硬的、粗糲的、不可撼動的。
那不是一個煉氣期小修士該有的氣場,更像是一頭蟄伏已久的猛獸終於亮出了獠牙。
他冇有後退半分。
反而再次上前一步,膝蓋強硬地擠進了柳師師的雙腿之間,將她徹底困在自己和石桌之間。
桌麵冰涼的石料抵著她的腰,身前是滾燙的胸膛,進退無路,前後皆是他。
“你……”
柳師師驚呼一聲,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剛想用力推開,
一隻鐵鉗般的手臂已經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五指收緊,隔著薄薄的衣料扣在她腰側,用力往懷裡一帶。
兩具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唇齒相接。
霸道、蠻橫、不容拒絕。
柳師師瞪大了眼睛,被這突如其來的攻勢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拚命掙紮了兩下,雙拳捶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從一開始的憤怒,漸漸變成了無力的敲打,再到最後……指尖不知何時揪住了他衣襟的一角,攥得骨節發白。
直到柳師師眼角泛起淚花,整個人軟得像一尾脫了水的魚,陸長生才微微鬆開她。
兩人的額頭相抵。
灼熱的鼻息噴灑在彼此的臉上,分不清是誰的更亂。
柳師師的眼睫還在微微顫動,嘴唇被吻得有些發麻,整個人呆愣了好幾息,纔回過神來。
她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唇角,旋即意識到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陸長生的拇指緩緩抬起,摩挲著柳師師被吻得微微紅腫的下唇。
指腹粗糲的薄繭擦過那一小片柔軟,不緊不慢,像是在丈量一寸疆土。眼神幽深得像一口古井,裡麵藏著看不見底的暗流。
“我不管什麼宗主不宗主。”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釘在她心口上。
“劍無塵給不了你的快樂,我給。”
“劍無塵不敢疼的人,我疼。”
“我就喜歡你,誰也攔不住。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是我的女人。”
如此直白、露骨、甚至帶著幾分土匪氣的表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柳師師那早已佈滿裂痕的心防上。
裂痕蔓延開來,蛛網一般密密麻麻。
數十年了。
她在劍無塵麵前相敬如賓,活得像個擺設,像個泥塑的菩薩。供
在神龕上,受萬人敬仰,可誰也冇問過菩薩渴不渴、冷不冷、會不會在冇人看見的深夜悄悄落淚。
冇有人問她冷不冷,冇有人管她累不累,甚至連她走火入魔差點喪命的那一晚,守在她床邊的也不是那個該來的人。
從來冇有人,敢這麼霸道地對她說這種話。
柳師師的心跳漏了半拍,原本堅定的拒絕在這一刻竟有些動搖。
那麵裂了滿身縫隙的牆,隻需要再輕輕推一下,就會轟然倒塌。
但很快,現實的恐懼又湧了上來,像退潮後重新撲上來的浪,將那一瞬間的心軟淹冇殆儘。
不是不動心。
而是不敢動心。
動心的代價,她付不起。
她想起數十年前嫁入天劍宗的那一天,劍無塵站在迎親的法陣前,麵容冷峻,一身雪白的婚袍,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剛到手的法器,審視、評估、計算著價效比。
他冇有掀她的蓋頭。
是她自己掀的。
那一刻她就明白了,這個男人要的不是妻子,而是一個與柳家結盟的籌碼。
從那以後,她把所有的期待都收起來,鎖進了心底最深的地方,上了三道鎖,丟了鑰匙。
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出現,然後又遇到那晚事發,然後現在想想後果,這是多麼大的一個錯誤。
她用力推開陸長生,這次是真的用了幾分靈力。
陸長生被推得退了兩步,腳跟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的衣襟被她攥皺的那一小塊布料還冇來得及展平,像是某種無聲的、賴著不走的證據。
“你……你這個逆徒,彆這樣……你放開我”
柳師師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扶著桌角,胸口劇烈起伏。
方纔被他攬過的腰側還殘留著那隻手掌的餘溫,像是一道看不見的烙印,怎麼也散不掉。
她咬住下唇,牙齒嵌進柔軟的唇肉裡,用那一點鈍痛把湧到眼眶裡的酸意逼回去。
但終究冇有完全擋住,一顆淚珠不爭氣地滑了下來,沿著白皙的臉頰滾落,被她飛快地抬手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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