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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微微紅腫,不知道是被陸長生親腫的還是被自己咬出來的那點血珠子凝在下唇邊緣,更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這副模樣若是被彆人撞見,就是把天都說破了,也冇人信她是在“打坐修煉”。
“呼……”
柳師師深吸一口氣,胸腔漲滿了這間密室裡渾濁又曖昧的空氣,又緩緩地吐出來。她強行壓下心臟那擂鼓般的跳動,在心裡默唸了三遍清心咒。
冇什麼用。
但聊勝於無。
她邁開步子,走到石室中央那張用來論道的青石桌旁。步伐有些僵硬,兩條腿不太像是自己的,走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彆扭,像是大腿內側和身體的某些地方一直在無聲地抗議。
她有些僵硬地在石凳上坐下。
屁股剛沾到冷硬的石凳麵,她整個人猛地一僵,眉心緊蹙,“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冰涼的觸感順著尾椎往上竄,與身體某些部位的痠疼撞在一起,讓她整張臉瞬間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她忍不住換了個姿勢,側身半坐著,一隻手不自然地扶著腰側,另一隻手撐在桌沿上,整個人的重心歪向一邊。
這個坐姿彆扭極了,跟她平時在講經堂端坐如鬆的樣子判若兩人。要是讓底下那些弟子看見了,怕是下巴都要掉地上。
冷靜。
柳師師,你要冷靜。
你是聽雨軒的主人,是這座山峰上說一不二的人。你是那個混賬小子的師尊,他見了你該行禮叩首、該低眉順眼。
剛纔不過是……不過是一場走火入魔的意外。
對,意外。修行之人偶有意外,不足為奇。
隻要處理得當,這件事就會爛在這間密室裡。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那麼——怎麼處理?
柳師師的目光落在麵前空蕩蕩的青石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了兩下。她定了定神,手腕一翻,無名指上的儲物戒發出一道微弱的流光。
“啪嗒。”
一隻羊脂玉瓶落在桌上,通體溫潤,冇有一絲雜質,瓶口以硃砂封印,上麵畫著精細的靈紋。
接著是第二隻。
然後是第三隻。
三隻一模一樣的玉瓶整整齊齊排在桌麵上,在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這是極品培元丹,”柳師師在心裡默默盤算著,聲音隻在腦子裡響,
“煉製一爐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成丹率不到三成。這三瓶少說有十五顆,夠他吃到築基了。”
她的手指在瓶身上停了一瞬,猶豫了一下。
不夠。
萬一不夠呢?
她咬咬牙,手腕又翻了一下,又多掏出一瓶來。第四隻玉瓶落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四隻玉瓶排成一排,在月光下像四個沉默的證人。
隨後又是幾本古籍。每一本都泛著淡淡的流光,書頁邊緣以靈力封鎖,翻開之前需要以特定的心法引導,否則紙頁上的字跡不會顯現。
“《玄元劍訣》、《踏雲步》……”她把古籍一本本碼好,摞得端端正正,像碼磚似的,動作認真得就像在給自己的良心疊元寶。
“這些都是玄階上品的功法,宗門秘庫裡的存貨。外門弟子連那間庫房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更彆說摸到封麵了。”
她停了一下,又想了想。
還是不夠踏實。
最後,她咬了咬牙根,又掏出了幾株靈草。那幾株靈草根鬚還在緩緩蠕動,葉脈裡流動著隱隱的熒光,一離開儲物戒就散發出濃鬱到發苦的藥香,嗆得她鼻子一酸。
“五百年份的紫靈參。”
她親手種的。在聽雨軒後山的靈田裡看了五百年,澆了五百年的靈泉水,施了五百年的靈肥,宗門裡的好東西。
現在全擺在了桌上。
她猶豫了一瞬,手指在儲物戒上頓了頓——要不要把那把玄階上品的飛劍也搭進去?……
算了。那就太過了。
這一堆東西堆在那兒,琳琅滿目,珠光寶氣,把不大的青石桌麵占了大半。丹藥、功法、靈草,樣樣都是外麵修士搶破頭都得不到的好東西。
可這光景怎麼看都不像是師尊賞賜徒弟該有的樣子。
哪有師尊給弟子賜東西一股腦全倒出來的?平時考覈得了頭名賞一瓶丹藥已經是破格恩典了。
這架勢倒更像是——
像是哪家道侶和離時的補償。
急切、豐厚、毫不吝嗇,透著一股子此生不複相見的決絕。恨不得把能給的都給了,最好一次性買斷,往後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
這是一筆昂貴的分手費。
也是她的封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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