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刻,密室外的天象也隨之變幻。
原本晴朗的天穹捲起滾滾烏雲,沉悶的雷聲在天劍宗的峰頂炸響。
狂風呼嘯著刮過山門,無數蒼翠的樹梢在風中瘋狂搖曳,發出嗚嗚的哀鳴。
密室內,柳師師隻覺得肺裡的空氣正被陸長生一點點抽乾。
她的腦子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她原本是元嬰大能。
可此刻,她居然覺得自己像一尾被拎出水麵的魚。
氧氣在急速流失。肺腑裡像塞了團濕棉花,悶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的畫麵都開始發花。
偏偏那個隻有煉氣期修為的混蛋,手掌還穩穩扣著她的後腦勺,拇指不輕不重地摩挲著她耳後那一小塊麵板,力道溫吞得要命,卻叫她整條脊背都酥了半邊。
但事實就是——她快無法呼吸了。
柳師師動用了平生最後吃奶的力氣,雙掌抵上陸長生的胸膛,拚了命地往外推。
“唔——!”
陸長生被她推得踉蹌退了兩步,抬手不緊不慢地抹了下嘴角,表情倒是坦然得很,甚至還微微揚了揚下巴。
柳師師撐著膝蓋,彎腰大口大口喘氣,耳根子紅得能滴血,聲音斷斷續續:
“你……你等會兒……”
“讓我……換個氣……”
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隻手捂著胸口,像是剛從深淵裡爬出來的溺水之人。
“差點……被你憋死了你知不知道?”
陸長生靠在石壁上,手臂環胸,歪頭看著她。
燈火跳動間,他眼底漾著一層淺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深,卻怎麼看都帶著幾分欠揍的味道。
“師尊。”
他開口,嗓音還帶著方纔的低啞。
“你不會用鼻子呼吸嗎?”
柳師師喘氣的動作頓了一拍。
她慢慢抬起頭,一雙水霧瀰漫的眼睛瞪著他,嘴唇微微張開。
“……啊?”
陸長生的拇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神色理所當然:“鼻子。呼吸。嘴不方便的時候,用鼻子啊。”
他說得平平淡淡,像是在教一個蒙童識字,語氣甚至還帶著幾分耐心。
柳師師整個人都愣住了。
半晌,她的臉從耳根紅到了脖頸,那片紅色沿著麵板蔓延的速度比靈力運轉還快,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那個……一時忘記了。”
她下意識地咬了下唇,視線飄到密室角落的一盞長明燈上,死活不肯看他。
“我又冇試過,我怎麼知道。”
說完這句話,她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堂堂元嬰大能,活了快一百歲了,親個嘴,居然忘了用鼻子呼吸,差點被自己的徒弟憋死在密室裡。
這要是傳出去,她柳師師的臉往哪兒擱?
陸長生輕輕笑了一聲。
“天啊師尊,你活了幾十年,難道連最基本的親法都不會嗎?”他搖了搖頭,眼底笑意更濃了幾分,“真悲催。過來。”
他伸出手。
柳師師冇動。
“乾什麼?”
“我教你。”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密室外又一道驚雷炸響。靈石陣紋上的光華明滅交替,將他半邊臉映得忽明忽暗。亮的那半張臉笑得坦蕩,暗的那半張臉藏著什麼東西,看不真切。
柳師師的手指攥緊了袖口裡的布料,指節收了又鬆,鬆了又收,反反覆覆,像是在做什麼了不得的抉擇。
“我……我一個元嬰修士,我還需要你一個煉氣期的教?”
“那師尊剛纔怎麼差點把自己憋死了?”
“那是因為……因為……”
她的話卡在嗓子眼裡,說不下去了。
因為你親得太用力了?
因為你讓我整個人都失控了?
哪一句說出來,都像是在自掘墳墓。
陸長生的手依然伸在那裡,五指修長,掌心朝上。
燈火在他指縫間躍動,像一簇馴不住的小小火苗。
“來。”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尾音微微上翹,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引力。像一根無形的絲線,悄無聲息地繞上她的手腕,一點一點地往他那邊收。
“這回你記得用鼻子換氣。保證不會憋著。”
柳師師盯著那隻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好吧,我試試。”
她嘴裡嘟囔著,腳步慢慢挪了過去。
指尖碰上他的掌心,觸感滾燙,像是摸到了一塊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
陸長生順勢一拉,將她整個人拉進懷裡。
她的鼻尖撞上他的胸膛,聞到了一股子乾燥的、帶著薄薄汗意的氣息。還冇等她站穩,他就低下頭來。
這一次,柳師師按著他方纔說的法子,鼻子緩緩吸氣,嘴上的事歸嘴上的事。
幾次之後,她發現確實冇那麼難受了。
不但不難受,甚至……有點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