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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柳師師,手心早已是一片濕冷與粘膩。她那雙平日裡指點江山、撫琴弄花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扣在陸長生的肩膀上。
因為過度用力,修剪得圓潤晶瑩的指甲,幾乎要隔著那一層單薄的布料,深深地嵌進男人堅硬的皮肉裡。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個尊貴且不容侵犯的身份,彷彿這四個字是什麼堅不可摧的古老符咒,
隻要念得足夠大聲、足夠虔誠,就能在這場力量懸殊、尊卑顛倒的殘酷對峙中,為自己找回哪怕最後的一絲主動權。
然而,她的身子卻背叛了那高傲的言語,在陸長生極具壓迫感的籠罩下,不受控製地陣陣戰栗。
“宗主夫人?”
陸長生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誕至極的冷笑話,喉間溢位一聲短促而譏諷的冷笑。
那笑聲沉悶且沙啞,夾雜著積壓太久終於徹底爆發的不屑,還有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名為“僭越”的瘋狂。
“你也知道你是宗主夫人?”
陸長生的眼神陡然變得陰鷙如狼,他微微俯下身,鼻尖幾乎蹭到了柳師師那因恐懼而變得蒼白的臉頰,語氣森然:
“這段時間以來,你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主位上,又是何等威風?
三番四次羞辱我,蔑視我,罵我是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罵我不行,根本不配承襲宗門半點真傳……那一字一句,哪一個不是如刀如劍,往我這心窩子裡紮?”
他溫熱的呼吸伴隨著這種令人窒息的恨意噴薄而出,激起柳師師後頸一層細密的疙瘩。
“若是我今日還不有所‘表示’,任由夫人繼續這般輕賤,那弟子即便日後僥倖活在這世上,這顆求長生的道心,怕是也要碎得撿不起來了!再說了……”
陸長生話鋒一轉,原本狠戾的語氣竟帶上了一股混不吝的邪氣。
他那雙滾燙的手緩緩向上,虛虛地撫過柳師師那修長白皙的頸項,指尖在脈搏處若有若無地摩挲著,帶起一陣致命的酥麻。
“一回生,二回熟。你是貴人多忘事,咱們之間……可不是第一次了。”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已經低沉到了極點,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病態的迷戀。
在那昏暗且曖昧的密室燈火下,他的聲音如同某種滑膩且帶有劇毒的軟體動物,正一點點地纏繞上她的心臟,勒得她喘不過氣來:
“從我第一次見到夫人真容的那一刻起,我這魂兒,便早就丟在那天劍峰的雲海裡了。
日思夜想,輾轉反側,哪怕是在那荒唐的夢境裡,儘是夫人那令人**蝕骨的影子。
上次你寒毒發作,命懸一線,若非我捨命相助……嗬,
可歎那時候的我,滿腦子都是那高高在上的宗主威嚴,隻敢戰戰兢兢地匆匆了事,冇有細細品味”
他微微閤眼,似是在回味,又似是在痛恨,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至今每每回想起來,我都覺得意難平啊!我恨自己,當時為何那般膽小如鼠,錯過了那般絕佳的風景!
今天,既然老天爺又給了我這個機會,就算你事後要將我千刀萬剮,我也要統統討回來!不,要翻倍地討回來!
哪怕是化作厲鬼,我也要在這具尊貴的軀體上,刻下我陸長生的烙印!”
柳師師驀地瞪大了美眸,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哪裡還是平日裡那個卑躬屈膝、連頭都不敢抬的外門弟子?
此刻的他,眼底燃燒著的,分明是一頭餓狼纔有的幽綠光芒,恨不得將她拆吃入腹。
“你……你對我真是日思夜想?你……你難道真的就不怕死嗎?”
她顫聲問道,那原本清冷的聲音裡,竟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與動搖。
“死?誰不怕死啊。”陸長生眼底泛起駭人的紅血絲,那是**與瘋狂雜糅後的產物,
“但我更是一個男人,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男人。
與其窩窩囊囊地被你踩在腳下當一輩子廢物,看你那副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臉色,倒不如放手一搏,去做個在石榴裙下風流快活的鬼!”
他看著柳師師那因驚愕而微微張開的紅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玩味的弧度,壓低了聲音繼續道:
“順便,再告訴師尊一個秘密……那晚幫你解毒的時候,弟子怕事後說不清楚,成了這宗門裡的冤死鬼,便暗中用留影石……將全程都記錄了下來。”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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