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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清脆得像是山澗裡碰撞的玉石,在密室裡迴盪了好一陣。
陸長生聽著這笑聲,更懵了。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柳師師嗎?
那個動輒就能用眼神把人凍成冰雕、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讓人無地自容的女魔頭?
怎麼今天忽然變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一整個上午,柳師師都在耐心地給他講解一門名為《玉清引靈訣》的功法。
這門功法雖然不是什麼頂尖秘法,但對於煉氣期的修士來說,效率比他之前自己瞎琢磨的土法子強了不知多少倍。
她講得很慢,很細,遇到陸長生聽不懂的地方,還會重新解釋一遍,語氣始終保持著一種罕見的耐心。
陸長生一邊聽一邊偷偷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她,心裡的疑慮不但冇有消散,反而越來越重。
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反覆盤旋。但他又實在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第二天,柳師師依舊溫柔。
不但溫柔,還很大方。
她把陸長生叫到密室裡,不但繼續教他功法,還額外賞了他三枚築基丹和一本品相上乘的靈訣手劄。
“你靈根資質雖然一般,但勝在根基紮實。”柳師師一手支著下巴,歪著頭看他運功,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的審視,
“這幾枚丹藥你拿回去慢慢服用,彆一次全吞了,你那小身板受不住。”
“弟子記住了。”陸長生抱著那幾枚價值連城的丹藥,雙手都在微微發抖。
“嗯,你這引氣的手法不對。”柳師師忽然開口,從榻上站了起來,“來,我給你糾正一下。”
她走到陸長生身後,伸出手,隔著他那件灰色弟子袍按住了他的後背。
一股溫熱的靈力從她掌心湧入,沿著陸長生的經脈緩緩流轉。
那靈力極其精純,像是一條柔軟的絲帶,輕輕拂過他經脈中的每一處淤塞之地,引導著他體內那些橫衝直撞的靈氣歸入正軌。
“放鬆,彆繃著。”柳師師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身子越緊,氣就越不通暢。你這樣硬邦邦的,什麼都進不去。”
陸長生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弟子、弟子儘量。”
“光儘量有什麼用?”柳師師輕哼了一聲,掌心微微用力,靈氣的輸入加大了幾分,
“你得學會主動開啟氣門,迎著我的勁來。我推,你引,一進一退,才能把這靈氣運到該去的地方。聽懂了嗎?”
“聽……聽懂了。”陸長生的聲音已經不太正常了。
“那你倒是動啊。”柳師師的指尖在他背上敲了兩下,有些不滿,“我在外麵使勁,你在裡麵一點反應都冇有,你讓我怎麼幫你疏通經脈?”
陸長生咬住了舌頭。
他覺得柳師師說的每一個字都很正經。
但他的腦子不正經。
這一天的修煉在陸長生精神恍惚中結束了。柳師師對他的表現似乎還算滿意,又賞了他一壺靈酒,讓他回去好好休息。
陸長生抱著靈酒走出密室的時候,腦子還是暈的。
他靠在甬道的牆壁上,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陸長生,你清醒一點,她是你師尊,元嬰修士,你想什麼呢?”
可那個“師尊”今天靠得那麼近,呼吸就打在他耳根子上……
“不想了不想了。”他用力搖了搖頭,夾著靈酒壺快步往廂房走去。
第三天。
柳師師依舊笑眯眯的,溫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風。
但今天的春風,有點不太對勁。
修煉到一半的時候,柳師師忽然說口渴了,讓陸長生幫她倒茶。陸長生老老實實地去倒茶,端回來的時候,柳師師伸手接茶盞,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了他的手背。
那一觸即離的觸感像是一簇小火苗,在他手背上跳了一下。
陸長生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茶灑了。
“怎麼這麼不穩當?”柳師師歪著頭看他,嘴角含著笑意,“一盞茶都端不住,你這手平時都是練的什麼功夫?”
“弟子……弟子手滑。”
“手滑?”柳師師輕輕“嗯”了一聲,接過茶盞,指尖故意在他掌心劃了一下。
陸長生像是被蠍子蜇了一樣,整隻手縮了回去。
柳師師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你反應倒是挺快。”
之後的修煉中,柳師師的“不經意”越來越多。
講解功法時,她會靠得很近,近到陸長生能清楚地聞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幽蘭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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