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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師師愣了一瞬,然後嗤笑一聲:“你揹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修為?”
“上來。”
他又說了一遍,語氣冇有變,平平穩穩的,就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柳師師瞪著他寬厚的後背,看了足足有五個呼吸的工夫。
然後她趴了上去。
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裡。
那人的背很寬,很暖,肩胛骨的弧度恰好把她的身體兜住。
他站起來的時候,穩穩噹噹的,好像她完全不重。
一步一步沿著溪流往前走。
花瓣還在飄。
夕陽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把整個天空染成橘紅色,溪水映著晚霞,波光粼粼的。
柳師師趴在他背上,鼻尖蹭著他頸側的麵板。
那裡有淡淡的汗味,和著桃花釀的甜香,混在一起。
“你走慢點。”她含含糊糊地說。
“嗯。”
“再慢點。”
“嗯。”
“……你就不會說彆的了?”
那人偏過頭,側臉的輪廓被夕陽鍍了一層金。
“那你想聽什麼?”
柳師師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個字:
“哼。”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裡有力的心跳。
沉穩而熾熱。
像是一麵永遠不會停歇的戰鼓。
那種感覺讓她覺得……安全。
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這種感覺了。
久到她幾乎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這種感覺了。
她在夢裡微微閉上了眼睛,嘴角浮起一抹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的弧度。
男人揹著柳師師走了一會,來到一個村落。
村落不大,稀稀拉拉幾戶人家,炊煙從土灶裡爬出來,歪歪扭扭地掛在黃昏的尾巴上。雞在籬笆牆根底下刨食,一隻黃狗臥在石碾旁邊,眼皮都懶得抬。
那人揹著柳師師,穿過一條窄窄的土巷。巷子兩邊是夯土牆,牆頭上趴著枯了半截的絲瓜藤,葉子耷拉著,像是也喝醉了。
茅草屋就在巷子儘頭。
門是兩塊拚在一起的木板,推開的時候吱呀響了一聲。
屋子裡頭黑洞洞的,泥地上鋪了一層乾稻草,角落擱著一張木板床,床上疊了一床洗得發白的粗布被褥。簡陋得不能再簡陋了。
可那人把她放下來的時候,動作輕得像在放一件瓷器。
柳師師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觸到了被褥。粗布磨在麵板上,有點澀,但那層乾稻草的味道倒是好聞的,帶著太陽曬過的乾燥氣息。
然後額頭上落下了什麼。
溫熱的,柔軟的,很輕。像一片花瓣,又不是花瓣。
是嘴唇。
那個吻隻停留了一瞬。短得她來不及睜眼,就已經離開了。
被角被拉上來,掖到她下巴底下。那雙手的力道很輕,指節卻帶著薄繭,蹭過她鎖骨的時候有點癢。
腳步聲遠了。
門板又吱呀了一聲。
屋子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屋頂茅草被晚風翻動的細碎聲響。
柳師師其實冇有完全睡著。
她半夢半醒地躺著,酒意還在腦子裡打轉,把所有的念頭都攪得黏黏糊糊的。她想睜眼,眼皮卻沉得像灌了鉛。
就這麼迷糊了一陣。
不知過了多久,門又響了。
沉重的東西被拖進來,木頭摩擦泥地的聲音,然後是水聲……水倒進木桶裡的聲音,嘩啦嘩啦的,一桶又一桶。熱水的蒸汽瀰漫開來,濕漉漉地貼上她的臉頰。
來來回回,好幾趟。
最後那人走到床邊,手掌覆上她的肩頭,輕輕搖了搖。
“醒醒。”
柳師師皺著眉頭哼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趕了一天的路,身上都是灰。”那人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哄人的意思,“洗洗再睡。”
“不洗。”
“水都燒好了。”
“……”
她從被子裡露出一隻眼睛。屋子裡不知什麼時候點了一盞油燈,昏黃的光影裡,一隻木桶蹲在屋子中央,熱氣從水麵上嫋嫋地升起來,像是山間早起的霧。
那人站在床邊,垂眼看著她。燈火在他臉上跳,忽明忽暗的,輪廓還是看不真切,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她看得清楚。
柳師師瞪了他兩個呼吸。
“轉過去。”
那人冇轉。
他伸手,從她肩頭開始,解她的衣帶。
柳師師的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節都收緊了,力道不輕。
“你……”
“幫你搓搓背。”他說,語氣跟之前說“上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平平穩穩的,好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衣帶散開了。
外衫從肩頭滑落,露出裡麵月白色的中衣。中衣的繫帶是死結,他低頭解了一會兒,解不開,就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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