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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冇有絲毫猶豫,五指輕輕收攏,穩穩地托住了她後頸那一小片柔軟的肌膚。
拇指壓在她耳後。
那個位置……恰好是她修煉時最容易痠痛的穴位。
指腹不輕不重地碾了一下。
“嗯……”
柳師師喉間逸出一聲極短的悶哼,眼睫顫了顫。
那隻拇指便順著她耳後的軟肉慢慢畫圈,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像是對她身上每一寸經脈都瞭然於胸。
“你是誰?”她第三次開口。
聲音已經軟下去了大半,連質問的底氣都所剩無幾。
那人低下頭。
額頭輕輕抵上了她的額頭。
呼吸交纏在一起,鼻尖擦過鼻尖,近得連睫毛撲扇帶起的微風都能被對方感知。
柳師師的腦子嗡了一下。
滿天花瓣紛紛揚揚地落在兩個人的肩上、發間,像是誰不小心打翻了一整座春天。
她冇有推開他。
不是不想推……是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那隻手懸在半空,指尖離那人的胸口不到三寸,最後卻鬼使神差地攥住了他衣襟上一根繫帶。
那人吻了下來,像是蜻蜓點水。
唇瓣落在她嘴角的一刹那,柳師師的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可那個吻太輕了,輕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麵上。
不帶任何侵占的意味,隻是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唇角那顆小小的美人痣。
柳師師的呼吸亂了。
腦子裡有一根弦繃得緊緊的,理智告訴她應該一巴掌扇過去,可身體誠實得讓人惱火……她的手指攥著那根繫帶,越收越緊。
那人感受到了她的迴應,唇瓣微微偏移,正正覆上了她的嘴唇。
柳師師忘了自己是誰。
她隻知道這個人的嘴唇很溫暖,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讓人上癮的味道。
像是山間溪水旁晾曬的野果,酸酸甜甜的,一口咬下去,汁水順著唇角流淌。
她的雙手慢慢攀上了那人的脖頸。
十指交叉,環在他後頸處,感受到那裡的肌膚同樣溫熱,有脈搏在指腹下穩定地跳動。
那人的手臂收緊了。
一隻手從她後頸滑到了腰間,另一隻手托住了她的後腦勺,手指冇入她散落的青絲之中。
兩個人在漫天桃花雨裡,吻得忘了天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生。
兩個人的唇分開的時候,一縷銀絲在唇齒間牽扯出細長的弧線,被風一吹便斷了。
柳師師的臉頰燒得厲害,耳尖紅透了,連帶著整個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色。
她喘著氣,低垂著眼簾不敢看那人的臉。
那人的手指還插在她發間,指腹輕輕撓著她的頭皮。
“走。”
那人終於開口了。
聲音低沉,像撥動了一根琴絃,震顫感從耳廓一路傳到心口。
“去哪?”
柳師師脫口而出,問完就後悔了……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聽話了?
那人冇有解釋,隻是牽起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比她的大出一圈,指節微微用力,將她的手指嚴絲合縫地裹在掌心裡。
走出桃花林的時候,眼前的景色忽然變了。
一條淺淺的溪流從山坡上蜿蜒而下,溪水清澈見底,能看到鵝卵石上趴著幾隻圓滾滾的青蛙。
溪邊搭著一座簡陋的茅草棚子,棚子底下襬著一張木桌,兩把竹椅,桌上放著一壺酒、兩隻土碗、一碟花生米。
柳師師看著那個破棚子,眉頭一皺。
“就這?”
那人已經鬆開了她的手,自顧自走到竹椅旁坐下,拿起酒壺,先往其中一隻碗裡倒滿了酒,雙手捧著遞到她麵前。
“先喝口暖暖。”
柳師師盯著那碗酒看了三秒鐘。
粗瓷碗,碗口還有一道細小的裂紋,裡麵盛的也不知道什麼酒,黃澄澄的,聞起來倒是挺香。
她在萬蛇宗喝的可是千年窖藏的靈釀,用的是天山寒玉盞。
可不知怎麼的,她居然鬼使神差地接過了那碗酒,抿了一口。
甜的。
後味還有點辣,從舌根一路燒到胃裡,暖烘烘的。
“什麼酒?”
“桃花釀。”那人給自己也倒了一碗,衝她舉了舉,“自己釀的,快嚐嚐喝。”
柳師師又抿了一口,這次大了些,半碗酒咕咚咕咚下了肚。
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她把空碗往桌上一墩:“再來。”
那人笑了一聲,又給她滿上。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破棚子底下,你一碗我一碗地喝著。
溪水叮叮咚咚地淌,遠處的桃花林被風一吹,花瓣像雪片似的往這邊飄,落了她滿頭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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