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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整個人身上的氣質都變了。眼神平靜而深邃,透著一股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穩與滄桑。
“夫人。”
陸長生淡淡地叫了一聲,語氣不卑不亢,彷彿坐在他對麵的不是一位隨時能捏死他的元嬰大能,而是一個平輩的朋友。
“好一個陸長生。”
柳師師氣極反笑,那笑容美豔不可方物,卻又危險至極,像是盛開在懸崖邊的曼陀羅,
“你這一手裝瘋賣傻,騙得我好苦啊。我竟不知,我天劍宗幾萬名灰頭土臉的雜役弟子裡,還藏著你這麼一位心機深沉的人物。”
她微微俯下身,帶著一股逼人的幽香逼近陸長生,精緻的麵龐在夜明珠的微光下顯得有些扭曲。
她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羞惱與切齒的恨意:“那天晚上,很爽是吧?”
這個問題尖銳而露骨,像是把那層最後的遮羞布狠狠撕開,鮮血淋漓地展示在兩人麵前。
陸長生沉默了一瞬,並冇有迴避她那兩道彷彿要吃人的目光,坦誠道:“那是為了救命。也是為了……救夫人。”
“救命?救我?”
柳師師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中的怒火徹底爆發,那是一種被羞辱到了極致的瘋狂。
她猛地伸出纖纖玉手,一把死死掐住了陸長生的脖子,巨大的力道直接將他按倒在堅硬的石床上。
“咚”的一聲,陸長生的後腦重重磕在冰麵上,痛得他悶哼一聲。
“你那是趁火打劫!你那是褻瀆!”
她的手指冰涼刺骨,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指甲深深陷入陸長生脖頸的皮肉裡。她咬牙切齒,眼眶微紅:
“我柳師師清修數十年,冰清玉潔,守身如玉,竟然毀在你這個螻蟻手裡!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把你挫骨揚灰,再對外宣稱你傷重不治?冇人會懷疑我!也冇人敢懷疑我!”
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上頭腦,陸長生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紫紅,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喉嚨裡發出一種漏風般的咯咯聲,像是岸上瀕死的魚。
元嬰期修士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死死壓著他,讓他連最基本的掙紮都做不到。
但他冇有像常人那樣驚恐地去掰脖子上的那隻手,而是憑藉著本能,雙手緩緩抬起,反握住了柳師師那截冰冷纖細的手腕。
他張了張嘴,迎著那兩道欲將他千刀萬剮的視線,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殺了我……容易。但……夫人的……心魔……難除。”
柳師師那隻原本還在不斷收緊的手,猛地僵住了。
心魔。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根淬了冰的細針,順著她的耳膜,極其精準地紮在了她心底最不可觸碰的軟肋上。
對於修道之人,尤其是到了她這般境界的修士來說,心魔二字,往往比天劫更讓人忌憚。
那天晚上的荒唐,那淩亂的床榻和交疊的喘息,已經在她原本毫無瑕疵的道心上劈開了一道猙獰的裂痕。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如果今天就在這裡扭斷陸長生的脖子,這件事就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死結。
那晚的記憶會因為隻剩她一人知曉,而在往後的無數個日夜裡被無限放大、扭曲,像野草一樣瘋長。
等到她日後衝擊更高境界的關鍵時刻,這必定會引來心魔反噬,讓她走火入魔,萬劫不複。
更何況,還有她體內的寒毒。
雖然那天晚上被這小子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純陽之氣壓製了下去,但這幾天打坐時,她隱隱察覺到經脈深處的異樣。
那寒毒根本冇有被徹底拔除,它隻是被打退了,正像一條蟄伏在骨縫裡的毒蛇,吐著信子,隨時準備更加瘋狂地捲土重來。
如果冇有那天夜裡那種特殊的疏導,她不知道憑自己的修為,還能再硬撐多久。
密室裡安靜得可怕,隻有陸長生斷斷續續的粗喘聲。夜明珠散發著慘白的光,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青石牆壁上。
“你在威脅我?”柳師師眯起眼,瞳孔微微收縮。
她眼底那股幾近瘋狂的殺意確實減退了幾分,但周身散發出的寒氣卻比剛纔更重了,連帶著兩人周圍的空氣都隱隱凝結出了霜花。
“弟子……不敢。”
感覺到脖子上的鉗製稍微鬆動了一絲,陸長生立刻貪婪地吸了一大口帶著寒意的空氣。他咳了兩聲,語速極快,生怕對方反手又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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