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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隻是想說,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木已成舟,現在殺了我,於事無補。與其弄得魚死網破,讓夫人道心蒙塵,不如……我們合作。”
“合作?”
柳師師像是聽到了多大的笑話,冷笑著鬆開了手,直起身子。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還倒在石床上的陸長生,精緻的眉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一個連築基的門檻都冇摸到的練氣期螻蟻,拿什麼跟我談合作?你倒是說說看,你全身上下,連骨頭帶血肉加起來,有什麼東西是值得我圖謀的?”
陸長生慢慢坐直身體,伸手揉了揉火辣辣、印著幾道青紫指印的脖子,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極淺的笑。
那笑意不帶絲毫輕浮,反而透著一種將底牌握在手心的篤定。
他一言不發,再次抬起手。這一次,他冇有去擋,而是徑直伸過去,輕輕握住了柳師師垂在身側的那隻手腕。
柳師師眉頭一皺,本能地想要厭惡地甩開,紫府內的真元已經悄然湧動,甚至動了直接一掌拍碎他手骨的念頭。
但就在下一秒,陸長生體內那門在天劍宗裡連名字都排不上號的《長春功》,開始無聲地運轉起來。
一陣極為細微的嗡鳴聲在兩人接觸的麵板間盪開。
一股溫潤、醇厚、帶著勃勃生機的純陽氣息,順著陸長生的掌心,毫無阻礙地緩緩渡入了柳師師的經脈之中。
柳師師渾身猛地一震,指尖不受控製地蜷縮了一下。
那種感覺……又來了。
就像是整個人在三九寒冬裡突然浸入了一汪暖泉,那股氣息順著她的手臂經脈遊走。
所過之處,那些盤踞在她體內多年、令她日夜痛不欲生的寒毒,竟像是遇見了天敵的鼠類,瞬間變得溫順且驚恐地退避三舍。
那種深入骨髓、如同利刃刮骨般的刺痛感,被這一縷極具包裹感的暖流瞬間撫平,帶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難以言喻的舒暢。
“就憑我是這世上,唯一能解你寒毒的人。”
陸長生仰起頭,看著她那雙在暖意衝擊下瞬間泛起一絲水汽的眸子,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起伏。
密室裡的空氣突然變得有些異樣。厚重的斷龍石門將這裡與外界徹底隔絕,連風聲都漏不進來一星半點。
陸長生的手掌並不寬厚,指腹和虎口處甚至帶著些許粗糙的老繭,那是身為雜役弟子常年挑水劈柴留下的痕跡。
可就是這樣一隻帶著煙火氣的手,此刻正嚴絲合縫地扣在柳師師那截如羊脂玉般毫無瑕疵的手腕上。
理智在柳師師的腦海裡瘋狂叫囂。她知道自己應該暴怒,應該立刻調動真元,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不僅占過自己身子現在還敢得寸進尺談條件的登徒子直接震成一團血霧。
然而,她的身體卻成了一個最誠實、最可恥的叛徒。
隨著那股純陽之氣源源不斷地度入,原本在各大經脈中肆虐的寒毒不斷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讓她幾乎要沉溺其中的暖意。
那種感覺太過美妙,就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死死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源自四肢百骸的戰栗感順著脊椎一路攀升,讓她原本繃得僵直、滿蓄著殺意的身體,竟不可抑製地軟了幾分。
她甚至有些可悲地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捨不得這隻溫熱的手離開。
空曠靜謐的密室裡,不知不覺間隻能聽見柳師師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她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力道大得幾乎要在嬌嫩的唇瓣上咬出血絲來。那一雙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正盯著麵前的少年,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那裡麵翻湧著尚未消散的恨意、高高在上卻被冒犯的羞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麵對的——對死亡和寒毒折磨的深層恐懼。
“你……”
柳師師嘴唇微啟,聲音沙啞得厲害。她原本在心裡打好腹稿的那些狠絕的話,在喉口滾了一圈又一圈,最終吐出來的,卻隻是一聲帶著幾分無力的顫音。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堂堂元嬰期的大修士,平日裡在天劍宗哪怕隻是微微皺眉也能讓無數人噤若寒蟬。
今日,在這不見天日的密室裡,竟然真的被一個小小的練氣期雜役給死死拿捏住了。
這不僅僅是身體上無法抗拒的需求,更是一場將心理防線層層剝開的殘忍博弈。
這小子表麵上看著安分守己,實則狡詐如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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