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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是一匹發了瘋的野馬,瞬間在他脆弱的經脈裡橫衝直撞起來,帶來一陣陣彷彿要將血肉生生撕裂的劇烈痛楚。
距離近了。
更近了。
站在銅鏡前,他甚至能清晰地看清邊緣那些獸首鱗片上的細密紋路,看清它們猙獰的獠牙。
那股帶著死寂氣息的青色光暈,已經像無數根濕冷的觸手一樣,緩緩探到了他的麵門前。
就是這一瞬間!
陸長生猛地一咬舌尖,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充斥口腔。
他藉著這股鑽心的劇痛強行保持神智清明,在心底發出一聲無聲的怒吼,拚儘全身所有的力氣,瘋狂催動體內那股屬於柳師師的龐大靈氣。
他放棄了所有的壓製,任由那股力量順著經脈逆流而上,猶如火山噴發般直衝眉心的紫府!
轟!
一股極其精純、陰柔,卻又帶著浩大威壓的靈力波動,毫無征兆地從陸長生這個看似不起眼的雜役體內轟然爆發出來。
這股力量像是一條被徹底激怒的潛龍,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狠狠撞在了照妖鏡正射來的那道探查光柱上。
這股氣息中,帶著柳師師獨有的、無可替代的本源烙印!
“嗡——”
原本平穩執行、散發著幽光的照妖鏡,彷彿受到了某種極具挑釁的巨大刺激。厚重的古銅鏡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內部發出一聲極其刺耳、尖銳的金屬鳴叫。
這聲音猶如利刃劃過琉璃,瞬間穿透了大殿,震得周圍那些修為稍低的弟子麵露痛苦之色,紛紛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甚至有人身形搖晃,險些栽倒。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隻見那鏡麵上原本準備映照出陸長生經絡的影像瞬間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劇烈翻滾的混沌。
那鏡麵像是被極其濃鬱的霧氣死死遮蔽,又像是被某種更高階、更霸道的力量強行抹去了原本的畫麵,光暈紊亂四散,什麼都照不出來,隻剩下一片刺目的蒼白。
“怎麼回事?”執事的厲喝聲在混亂中猛地響起。
“怎麼回事?”執事的厲喝聲在混亂中猛地響起。
大殿之中,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負責催動銅鏡的執法長老猛然瞪大了雙眼,原本穩健如山的雙手此刻竟亂了方寸。
他十指翻飛,捏出一道又一道法訣,卻因為內心的極度慌亂而在半空中劃出幾道毫無意義的殘影。
“這……這是怎麼了?鏡子……鏡子怎麼失靈了?!”他失聲驚呼,聲音裡透著不可遏製的驚恐。
那麵原本高懸於殿中、應該照徹一切妖邪的古銅鏡,此刻猶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蠻牛。
厚重的青銅鏡身在半空中劇烈地抖動著,內部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震顫聲,彷彿隨時都會炸裂開來。
鏡麵原本清亮的光暈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蒼白。
濃鬱的白茫茫霧氣在鏡麵上瘋狂翻湧,時不時炸開幾道刺目且雜亂的光弧,就像是被什麼無法理解的龐然大物強行塞住了咽喉,咽不下,又吐不出。
短暫的死寂過後,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刻全部彙聚到了鏡前。
他們看到的,隻有那個身形單薄、平時在宗門裡隻會低頭掃地、唯唯諾諾的練氣三層小雜役。
就在這混亂爆發的一瞬,原本高居主位之上、一直背對著眾人的柳師師猛地轉過身來。
那一身雲紋流仙裙隨著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為淩厲的弧度,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微冷的風。
她那一向清冷如霜、視萬物如無物的美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痕。那是一種毫無掩飾的驚愕與不可置信,死死地釘在了陸長生身上。
旁人修為不夠,或者不修此道,或許真的看不懂,隻以為是照妖鏡年久失修出了什麼駭人的故障。但她不可能不知道。
那股氣息……雖然在爆發的瞬間就因為過於龐大而消散了大半,雖然在這大殿的威壓下顯得極其微弱,
但那種陰柔與霸道並存的特質,那種彷彿是自己血肉剝離出去、刻入骨髓的熟悉感,絕不會錯!那是她自己的本源靈氣!
甚至,這不是普通的靈力殘留,那是隻有在最深層次的接觸後,在陰陽交彙、氣血糾纏的極致,纔會遺留在對方體內的本源饋贈。
“嗡——”
照妖鏡的哀鳴聲還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震得人耳膜生疼,它似乎還在徒勞地抗議著某種無法解析的高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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