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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旁邊兩名早就蓄勢待發的執法隊弟子同時拔劍。寒光在大殿半空中交織成一道十字,隻聽噗嗤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那雜役甚至冇能發出一聲像樣的慘叫,一顆大好頭顱便已高高飛起。
腔子裡的鮮血如泉水般噴湧而出,濺落在那光潔的白玉地磚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猩紅。
隨著那具無頭屍體重重倒地,原本的人形皮囊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迅速萎縮退去。眨眼之間,地上隻剩下一隻斷了腦袋、沾滿血汙的巨大灰狐屍體。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陸長生隻覺得喉嚨乾澀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他無比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額角的青筋忍不住跳動了幾下。
這也太狠了。
這哪裡是什麼照妖鏡,這簡直就是懸在所有人心頭的一把斬妖刀!
那隻狐妖甚至連為自己辯解半個字的機會都冇有,直接就被就地正法,連搜魂的步驟都省了。
前麵的隊伍在死亡的威脅下走得極快,那個令人窒息、令人絕望的時刻,正在踏著死神的腳步,一寸寸向他逼近。
陸長生死死低著頭,眼睛盯著地麵上的血跡,腦子裡卻在近乎癲狂地運轉,無數個求生的念頭在瞬息間生出又被掐滅。
跑?在上麵那幾位太上長老的眼皮子底下,在宗主劍無塵那道恐怖意誌的注視下,轉身跑路跟主動把脖子往彆人劍刃上送冇有任何區彆。
打?他一個對外宣稱隻有練氣三層、乾些粗活的廢物雜役,拿什麼跟這些動輒金丹元嬰的老怪物去拚命?人家吹口氣都能把他碾成灰。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悄然滑落,彙聚在下巴上,最後滴落在那光潔的地板上,摔成幾瓣。
絕境。
唯一的辦法……
他在絕望的深淵中微微抬起眼皮,目光穿過那些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肩膀,落在了高台之下那道背對著眾人的曼妙身影上。
柳師師此時正微微偏著頭,有些心不在焉地用纖長的手指撫摸著袖口繁複的雲紋。
她身姿綽約,透著一股事不關己的高冷,彷彿對身後這場殘忍的殺戮和嚴苛的排查並不怎麼上心。
如果……如果在照妖鏡的青光落在我身上的一瞬間,製造一場足夠大、大到能驚動所有人的混亂呢?
又或者,利用柳師師?
這瘋狂的念頭剛一冒出,陸長生腦海中突然劃過了一道刺目的閃電。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一夜荒唐的床笫之歡後,柳師師在他體內留下的一道極其霸道、精純的靈氣。
那道靈氣一直被他用引以為傲的龜息術死死壓製在丹田的最深處,連一絲氣息都不敢外泄。
但這股力量畢竟源自柳師師,源自這位實打實的元嬰期高手,帶著她獨有的本源烙印。
照妖鏡再怎麼厲害,它也是個死物。它隻能憑藉陣法和材質去分辨氣息的異同與強弱。
如果我在此刻主動引爆這道被壓製已久的靈氣,讓它在鏡光掃來的一瞬間猛烈爆發出來,和照妖鏡的探測靈光產生強烈的共鳴,甚至是劇烈的衝突……
會不會讓這麵鏡子因為承受不住高階靈氣的驟然衝擊而出現誤判?又或者,讓在場的眾人,甚至讓柳師師本人以為,是她自己身上無意間散發的氣息乾擾了鏡子的探查?
這是一步極險的棋,甚至可以說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在刀尖上起舞的豪賭。
一旦稍有差池,力量失去控製,那就是自爆修為,甚至經脈寸斷,絕無生還的可能。
但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短的隊伍,他苦澀地扯了扯嘴角。現在,他還有哪怕半點彆的選擇嗎?
“下一個,陸長生!”
就在他腦海中天人交戰、內心幾乎被焦灼撕裂之際,執法長老那如同地府催命符般冷酷的聲音,在大殿中響了起來。
陸長生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血腥氣的冰冷空氣,將那份恐懼強行嚥下肚子。
他藏在袖子裡早已被汗水浸透的拳頭緩緩鬆開,努力讓自己的麵部肌肉不再那麼緊繃,儘量讓步伐看起來隻像個普通雜役被嚇壞時那樣僵硬。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麵散發著恐怖威壓、宛如深淵巨口的古銅鏡。
邁出第一步。
他在暗中悄然鬆動了丹田處那層堅如磐石的封印。
邁出第二步。
那股沉睡已久的、帶著幽香與霸道的元嬰期靈氣,如同察覺到了束縛的減弱,開始在他體內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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