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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的裝傻充愣或許能騙得了一時,卻絕不是長久之計。想要在這天劍宗裡真正地活下來,要麼就必須徹底打消她所有的懷疑,要麼……
就要做到讓她即便有一天察覺了真相,也不敢輕易動殺手,甚至……離不開自己。
但這談何容易。
陸長生緊了緊身上略顯單薄的青衣,在夜風中站直了身子。
從遠處看去,他依然是那個儘職儘責、卑微守門的雜役,但在那低垂的眼眸深處,他的腦海中卻已經開始飛速地推演、盤算起下一步該落子的棋局。
接下來的日,聽雨軒裡的日子對陸長生來說,真真是在刀尖上走鋼絲。柳師師彷彿是鐵了心要剝下他那層看似憨厚木訥的皮,花樣層出不窮,一天比一天刁鑽。
上午的陽光恰好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內室的軟塌上,柳師師斜倚在那裡,身上僅披著一層半透的薄紗,曲線玲瓏有致。香爐偏偏就擺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去,把那香添上。”柳師師眼眸微閉,慵懶地開口。
陸長生彎著腰,雙手捧著香盒,一步一步挪過去。若是手抖一下,香灰哪怕隻灑出半點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換來的定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責罰。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夾起香片,眼角的餘光死死鎖在地板的紋路上,絕不往榻上多瞟哪怕半寸。
到了下午,差事又換成了捶背。
“重了,你是想敲碎我的骨頭嗎?”柳師師冷哼一聲。
“夫人恕罪,弟子手粗,這就輕點。”陸長生立刻放輕手裡的動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又冇吃飯嗎?這點力氣,是在給我撓癢?”
“是,是,弟子再加幾分力。”
不僅如此,好幾回柳師師拿著卷古籍,看著看著,那書卷便“不小心”從指尖滑落。書卷落地,恰好掉在腳邊。柳師師也不叫他撿,而是自己緩緩俯下身去。
領口隨著動作大開,那一抹晃眼的雪白毫無遮掩地闖入視線,連帶著若隱若現的春光,足以讓任何定力稍差的男人血脈賁張。
可陸長生隻是立刻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大聲說道:“夫人小心,莫要閃了腰,這等粗活還是讓弟子來吧。”
最離譜的是第三日清晨。
薄霧還冇散儘,柳師師便披著披風坐在廊下的搖椅上,旁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參茶。
她伸手指了指院子角落的竹籃,聲音比這清晨的風還要冷上幾分:“拿去洗了。洗乾淨點,若是弄壞了一根絲線,唯你是問。”
陸長生走過去一看,眼角不由得跳了跳。那竹籃裡不僅有她平日裡穿的幾件輕薄紗衣,最上麵竟然還搭著幾件極私密的肚兜和褻褲,淡粉色的絲綢上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心猿意馬的幽香。
“這……”陸長生麵露難色。
“怎麼?我的話不管用了?”柳師師端起茶盞,輕輕撇著浮沫,眼神卻死死地盯著井邊的那個青衣背影。
陸長生一咬牙,蹲在井邊,臉上依舊是那副木訥呆滯的神情。
他連多看一眼那褻衣都不曾,活像個冇有感情的洗衣棒槌,抓起一把皂角粉,照著木盆裡一撒。
接著,那雙長滿老繭的粗糙大手抓起那件足以讓無數內門弟子瘋狂的淡粉色肚兜,放進水裡就開始用力地揉搓。
“這料子怎麼這麼不禁搓……”他嘴裡還低聲嘟囔著,眉頭緊緊鎖在一起,滿臉的嫌棄,彷彿手裡抓著的不是什麼香豔的貼身物件,而是一塊常年擦地的爛抹布。
他就這麼把自己活生生演成了一個瞎子、聾子、啞巴,更是一個不解風情到了極點的大棒槌。
幾番試探下來,無論她怎麼逼迫,陸長生始終保持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態度,眼神清澈得甚至有些愚蠢,每天除了悶頭乾活,就是戰戰兢兢地求饒。
漸漸地,柳師師眼底那最後一絲狐疑的光芒終於徹底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失望,甚至還夾雜著幾分無趣的煩躁。
看來,真的不是他。這小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材,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對自己有非分之想,更彆提那一夜那般狂野的舉動了。
既然不是他,那個潛入聽雨軒的神秘人,到底是誰?怎麼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柳師師轉過頭,看著空蕩蕩、冷清清的院落,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憤怒與失落。這種找不到宣泄口的感覺,簡直比守活寡還要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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