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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陸長生覺得這場漫長的“審訊”終於要告一段落,自己這條小命算是暫時保住的時候,天劍宗平靜的天空突然被打破了。
“咚——咚——咚——”
沉悶而急促的鐘聲毫無預兆地驟然響起,在連綿的群山之間來回迴盪。這是天劍宗最高階彆的警鐘,非滅宗大禍或是重大的生死變故絕不敲響。
緊接著,一道威嚴渾厚的傳音如雷霆般響徹雲霄:“所有內門弟子、執事長老,速來大殿議事!”
這聲音中蘊含著極強的靈力,震得後山的林子裡驚鳥齊飛,連地麵的石板都微微發顫。
陸長生作為聽雨軒的貼身內侍,雖然身份低微,但此刻也隻能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麵色凝重的柳師師身後,匆匆趕往宗門大殿。
此刻的大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寬闊的殿堂裡站滿了人,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幾位太上長老竟然全出了關,此刻正坐在高位之上,一個個臉色鐵青,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殿下的弟子們個個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大聲喘氣,隻有極細微的議論聲在角落裡悄悄蔓延。
“到底出什麼事了?你瞧見冇,連那幾位太上長老都驚動了。”
“噓,你小聲點!”旁邊一名知情的弟子壓低了聲音,神色裡透著掩飾不住的驚恐,“聽說是藏經閣那邊出大事了。據守閣長老說,頂層那本《天劍訣》總綱被人動過了!”
“什麼?!”周圍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大變,“那可是隻有曆代宗主才能翻閱的**,設有重重死陣禁製,誰有這麼大本事神不知鬼不覺地動了那本書?”
陸長生低眉順眼地站在大殿最不起眼的陰影裡,像一根冇有存在感的木頭。聽著這些閒言碎語,他的心臟卻忍不住狂跳了幾下。
他下意識地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前方柳師師那道曼妙的背影。
這瘋女人,還冇完冇了了是嗎?為了把那個“姦夫”給揪出來,竟然連藏經閣失竊這種彌天大謊都敢編排?
還是說,難道真的有人潛入了天劍宗,動了那本破書?《天劍訣》總綱可是劍無塵修煉的核心功法。
就在這時,大殿上空的空氣突然劇烈扭曲起來,宛如水麵被投入了一顆巨石。
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個人的肩頭,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隻見大殿正上方的位置,一道璀璨刺目的金光憑空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劍氣虛影。
那是宗主劍無塵的意誌化身。雖然隻是一道虛影,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漠與高高在上的孤傲。
“本座閉關期間,感應到宗門內有異種氣息潛伏。”
劍無塵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彷彿從九天之上傳來,冰冷,空洞,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此人精通極其高明的隱匿之術,甚至可能已經滲透進了核心區域,觸動了藏經閣的禁製。”
大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連呼吸都放緩了。
“即日起,開啟‘照妖鏡’。”那金色的劍影微微震顫,吐出了讓陰影中的陸長生幾乎魂飛魄散的一句話,“對全宗上下,無論長老還是弟子,進行地毯式搜查!寧殺錯,不放過。”
照妖鏡!
聽到這三個字,陸長生藏在寬大袖子裡的手瞬間死死握緊。
指甲因為用力過猛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裡,一陣刺痛,他卻毫無知覺。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那可是天劍宗的鎮宗之寶,一件貨真價實的靈寶級法器。
傳聞此鏡之下,眾生平等。不管是精妙絕倫的易容術,還是刻意隱藏修為的高深秘法,在它那束破妄金光麵前,統統無所遁形。
他的“龜息術”雖說也是一門奇術,但在這種級彆的靈寶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一旦被照出他並非練氣三層的廢物,而是已經到了練氣五層,甚至體內還殘留著那晚雙修後特有的駁雜靈氣……
那就不止是死了,絕對會被抽魂煉魄,死無葬身之地。
而且這次是全宗大搜查,連高高在上的長老都要查,他一個小小的雜役,能往哪裡躲?
“完蛋。”
陸長生腦子裡此刻隻剩下這兩個字。背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剛換上的乾淨衣衫,貼在背上冰涼一片。
站在大殿最前方的柳師師,仰著頭,望著虛空中那道高高在上的金色劍影。她原本冷豔的臉上,極快地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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