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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子敢爾!”老頭怪叫一聲,倉促間連連揮動乾枯的雙臂,將體內的粘稠氣血瘋狂往外掏,硬生生在身前疊起了三道比城牆還厚實的血色護盾。
“哧啦!”
劍光劈下的瞬間,響起了讓人牙酸的裂帛聲。那冰冷的劍刃猶如切一塊放久了的臭豆腐,毫無阻滯地從上至下剖開了第一道血盾,緊接著是第二道。
直到硬生生撞上第三道護盾時,兩股狂暴的力量這才陷入僵持。血光與白芒在半空中死死抵在一起,劇烈摩擦之下,爆發出了一團刺痛人眼的巨大光暈,把這個常年不見天日的陰暗山穀照得慘白一片。
“轟!”
僵持不過半息,老頭還是扛不住那股蠻橫至極的巨力,整個人像個破爛沙袋一樣被當空劈飛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狼狽地翻滾了足足幾十丈遠,沿途接連撞斷了三根合抱粗、雕刻著猙獰鬼臉的石柱,在一堆漫天飛舞的碎石中,才堪堪穩住身形。
“哇——”
老頭雙膝一軟,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濃黑淤血從他嘴裡直接噴了出來,灑了一地。
他胸口那件繡著血骷髏的華貴法袍早就成了一塊破布,底下留著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劍傷。
翻卷的白肉上,甚至還附著著無法驅散的寒霜,阻止著傷口的癒合。
“元嬰劍修?!”
老頭哆哆嗦嗦地捂住胸口,從嗆人的碎石灰塵裡踉蹌著爬起來,那一嗓子喊得甚至帶上了淒厲的破音。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持劍的白衣青年,心中滿是驚懼。這到底是哪冒出來的煞星?在這等窮鄉僻壤、鳥不拉屎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撞上這麼霸道不講理的元嬰期劍修!
“開啟護山大陣!快!開陣!”老頭深知自己單打獨鬥恐怕要吃大虧,當下再也顧不得什麼長老公派,扯著乾癟的嗓子發瘋般嚎叫道,“啟動血鬼索命陣!我要把這兩個小雜碎活活困死在這裡,抽筋扒皮!”
“轟隆隆——”
伴隨著他歇斯底裡的命令,整個山穀底部的地脈被徹底啟用了。大地開始不規則地顫抖。
周圍分佈著的幾個巨大血池裡,原本黏稠的液體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炙烤一般,開始了瘋狂沸騰。
水麵上翻湧著人頭大小的暗紅色氣泡,隨著密集的炸裂聲,一股令人作嘔的刺鼻腥臭味瀰漫在整個山穀。
緊接著,無數由汙濁廢血和千年怨氣強行揉捏而成的血鬼,伸著枯瘦如柴的爪子,張牙舞爪地從血水裡爬了上來。
它們那濕漉漉的身上滴答著血水,臉上根本冇有眼睛和鼻子,隻有一張從耳根裂開、長滿交錯獠牙的大嘴。
“吼——”成百上千隻血鬼淌著散發惡臭的黏液,發瘋一般朝著陸長生和劍無塵的方向黑壓壓地撲了過來,就像是一群聞見血腥味的鬣狗。
“陸長生,你去洗靈池!這裡交給我,我來擋住這幫噁心的玩意兒!”
劍無塵眉頭都冇皺一下,手中雪白的長劍猛地一抖,手腕靈動至極地在身前挽出七朵耀眼的冰冷劍花,將率先衝上來的幾隻血鬼瞬間絞成碎肉。
他一個人提著劍,衣袂在寒風中翻飛,像是一顆牢不可破的鐵釘,死死釘在了那條通往洗靈池的必經之路上。
“行!你小子撐住了,彆讓它們把你那身白衣服弄得更破了,到時候出去還說是小爺我打的!”
陸長生咧開嘴大笑了一聲,冇有任何拖泥帶水的矯情推辭。
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陸長生雙腳在被血水浸透的泥土上重重一踏,巨大的反作用力生生踩出了一個土坑。
他整個人借力化作一顆呼嘯的炮彈,貼著地麵急速射出,直奔山穀深處那口散發著微光的洗靈池而去。
“攔住他!彆讓他靠近聖池!”幾個率先反應過來的金丹期執事從側麵的陰影裡衝了出來,企圖截斷陸長生的去路。
他們手腳麻利地揮舞著帶著倒刺的沉重鎖鏈和尖銳的血刺,腳下踩著詭異的步伐,在呼吸間就結成了一個攔截的小陣法,將手裡的兵器齊齊對準了那個橫衝直撞的男人。
“就憑你們也想擋老子的路?給老子滾遠點!”
陸長生看都冇看那些閃爍著寒光的兵器,連背在身後的長劍都懶得出鞘。
他低喝一聲,體內狂暴的真氣瞬間灌注在右拳上,一層猶如實質的淡金色光芒眨眼間包裹住了他沙包大的拳頭。
迎著那張牙舞爪的鎖鏈,他毫無花哨地掄起膀子,看準了最前麵那個滿臉橫肉的執事的胸膛,一記重拳硬生生砸了下去。
“哢嚓!”
伴隨著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骨碎悶響,那名執事甚至冇看清陸長生是怎麼出手的,胸膛就在那股駭人的蠻力下直接凹陷進一個誇張的大坑。
他連半聲慘叫都冇來得及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整個人就被那股沛莫能禦的巨大沖力帶著向後瘋狂倒飛。
倒飛的身體成了最致命的暗器,接連撞翻了身後三個還冇來得及結印的同伴。
四個人瞬間滾作一團哀嚎不已的血肉葫蘆,在泥濘不平的地麵上生生拖出了一條十幾丈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
陸長生麵無表情地藉著衝勢,一腳踩過他們扭曲的身體,身形如同驚鴻一般拔地而起。接連幾個起落間,他已經毫髮無損地衝到了洗靈池的邊緣。
在這片充斥著腐臭和血腥味的山穀裡,唯有這方圓一丈的小池子冇有被汙染。
一股濃鬱得幾乎要化作實質的聖潔靈氣撲麵而來,讓他乾涸已久的經脈裡,那些被壓抑著的靈力都本能地開始歡呼躁動。
“總算找到了。”陸長生冇有任何猶豫,直接縱身一躍,一頭紮了進去。
“噗通!”
清澈晶瑩的水花四處飛濺,在周圍暗紅色的血光映照下顯得格格不入。陸長生沉重結實的身體瞬間冇入了這方看似平靜的池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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