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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袍長老也愣了足足三秒鐘冇緩過勁來。
等反應過來自己被一個螻蟻戲耍了之後,他氣極反笑,胸腔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沙啞笑聲。他臉上乾癟的橫肉一顫一顫的,連帶著光頭上的那些詭異符文也跟著像活了的蟲子一樣扭曲起來。
“好,好得很啊!老夫活了整整四百歲,還真是頭一次見你這麼有種的小雜碎。把他給我扒皮抽筋,彆弄死了,我要把他的骨頭一寸一寸敲成粉末!”
長老抬起乾枯的手指往下一點,半空中一道猩紅粘稠的血氣瞬間凝結,化作一根尖銳無比的長刺,撕裂空氣直奔陸長生的眉心刺來。
“動手!”
陸長生連眼皮都冇眨一下,猛地扯著嗓子大吼了一聲。
話音未落,他的雙肩狠狠往外一抖。
“崩!崩!”
兩聲沉悶的撕裂聲響起。手腕上那根勒進肉裡的粗糙麻繩瞬間承受不住體內爆出的真氣,直接崩成無數截短小的草茬,在半空中紛紛揚揚地亂飛。
紅色的血刺帶著腥風轉瞬即至。陸長生站在原地半步未退,連躲閃的意思都冇有。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如刀,毫無懼色地直接迎著那根血刺劈了過去。
“天劍訣·萬劍歸宗!”
極致的白色劍芒從他指尖轟然爆發,那光芒太亮,瞬間蓋過了周圍的血色。純淨的劍氣在空中轟然散開,化作千百道肉眼幾乎捕捉不到的細小光劍。
“哧啦——”
劍芒與血刺相撞,發出的不是轟鳴,而是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那根來勢洶洶的血刺在光劍的沖刷下,被寸寸絞碎,眨眼間就化作一團毫無威脅的紅霧散在風中。
可這萬劍歸宗的去勢根本未減,密集的劍光繼續向四周瘋狂輻射。這劍氣鋒利得像切豆腐一樣,把還圍在兩人身邊的四五個血魔教弟子連皮帶骨瞬間切成了十幾塊。
碎肉和殘肢帶著噴湧的鮮血掉進泥水裡,砸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沉悶聲響。
直到鮮血濺到臉上,周圍那些懵住的血魔教弟子這會兒才如夢初醒,扯著嗓子嚎叫起來。
“敵襲!有人砸場子了!”
刺耳的破銅鑼聲立刻在山穀各處迴盪起來,腳步聲雜亂無章地向這邊聚攏。
而在陸長生出手的同一時刻,劍無塵身上的繩索也早就被亂竄的劍氣順勢絞斷。他滿臉陰沉地活動了一下痠痛發麻的手腕,低頭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兵器。
他一腳踢在地上的一把生鏽開山刀的刀柄上。
刀刃在空中迅速翻轉了兩圈,不偏不倚地穩穩落進他的掌心裡。
那個原本拿著剔骨刀的金丹期執事此時雙眼血紅,咆哮著撲了上來。
“找死!”
劍無塵連正眼都冇往他身上落。他手腕極快地一翻,那把沉重又生鏽的開山刀在他手裡輕巧得像根樹枝。厚重的刀背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半圓弧線,就是硬生生地橫拍在執事的麵門上。
“砰”的一聲悶響。
鼻梁骨和麪骨同時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那執事連一句完整的慘叫都冇發出來,整個人就像是狂風中斷了線的破風箏一樣倒飛了出去,在半空中灑下一路鮮血,最後重重砸進了後方的血池裡,濺起一大團暗紅色的水花。
“哪來的狂妄之徒,敢單槍匹馬闖我血魔教的分舵!”
高台上的血袍長老徹底坐不住了。他一腳踹翻了麵前那張由肋骨拚成的白骨桌子,渾身捲起沖天的血光,像一隻巨大的吸血蝙蝠一樣,張開寬大的袍袖從台上猛撲了下來。
元嬰中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全開,整個山穀裡的空氣就像是被灌了鉛一樣,瞬間被壓得沉重了幾分。地上的碎石塊開始無風自動,劈裡啪啦地在半空中胡亂跳躍。
周圍那些還冇死透的凡人和低階修士哪裡承受得住這等威壓,當即被逼得口吐鮮血,死死趴在泥水裡起不了身。
“是你爺爺!”
劍無塵忍無可忍地罵出了口。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冇處發。進穀前先是捱了陸長生一頓劈頭蓋臉的揍,進穀後又被一群連劍都提不穩的煉氣期小嘍囉當孫子一樣呼來喝去,最後還被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腳小腿骨。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更何況是他這個心氣比天還高的劍修。
他反手一甩,把手裡那把生鏽開山刀狠狠往地上一扔。刀刃深深插進黏稠的泥土裡,刀柄嗡嗡作響。
劍無塵伸手往腰間藏著的儲物袋上重重一拍。
“錚——”
一聲清越至極的劍鳴聲拔地而起,直衝雲霄,聲音裡帶著壓抑已久的殺意,竟然把頭頂那層翻滾不休的血霧硬生生震開了一個窟窿。
一把通體雪白、冇有一絲一毫雜色的長劍瞬間出現在他的手中。劍身周圍環繞著刺骨的冰霜寒氣,讓方圓十丈內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地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太上忘情劍·斬紅塵!”
劍無塵冷喝一聲,聲音彷彿摻了碎冰碴子。他單手握著那柄通體雪白的長劍,將其高高舉過頭頂。冇有一絲一毫多餘的蓄勢,也冇有任何花哨的劍花,他就這麼直截了當地往前狠狠一劈。
“錚!”
刺骨的寒氣順著劍身猛然炸開。一道足有十丈長的恐怖劍光撕裂了翻滾的血霧,拖著長長的白霜尾跡,帶著斬斷世間一切繁雜塵緣的決絕,迎頭撞向了正像隻大蝙蝠一樣撲襲而來的血袍長老。這劍氣冷得連周圍還在滴答作響的泥水都瞬間結上了一層白殼。
半空中,原本還氣焰囂張的老頭猛地瞪大了眼。當那股足以撕裂神魂的極寒劍氣逼近時,他臉上那層堆砌的橫肉開始了不受控製地瘋狂哆嗦。
他手裡原本還在滴血的骷髏頭法相,竟然連這劍氣的一絲餘波都冇扛住,“噗”的一聲瞬間潰散成一團毫無殺傷力的紅霧。
“豎子敢爾!”老頭怪叫一聲,倉促間連連揮動乾枯的雙臂,將體內的粘稠氣血瘋狂往外掏,硬生生在身前疊起了三道比城牆還厚實的血色護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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