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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晶瑩的水花四處飛濺,在周圍暗紅色的血光映照下顯得格格不入。陸長生沉重結實的身體瞬間冇入了這方看似平靜的池水中。
可剛一跌進水裡,他那副張狂的表情就在水麵下瞬間扭曲了。
大爺的!這池水錶麵上白霧繚繞,看著仙氣飄飄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甘露,可水底下的溫度,特麼跟剛剛煮沸的岩漿根本冇什麼兩樣!
極度精純且狂暴的靈液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化作千萬根滾燙的金針,順著他全身舒展的毛孔拚命地往血肉裡猛鑽。
這股至純至陽的力量剛一入體,就立馬與他四肢百骸裡潛伏了多日的萬鬼噬心咒撞在了一起。
純陽與陰邪的正麵交鋒,引發的動靜簡直是毀滅性的。
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烈摩擦感,就像是直接把一盆冷冰冰的井水狠狠潑進了燒滾沸騰的油鍋裡,瞬間在他體內炸開。
“嘶——啊!”
劇烈的痛苦讓陸長生猛地抽了一大口涼氣,他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那股腥甜的血腥味刺激著神經,強迫自己不在這種彷彿被千萬隻螞蟻啃咬的痛苦中暈死過去。
順著他的呼吸,他的麵板表麵迅速泛起了一層詭異的黑色網狀紋路。
而在他的胸口正中,那個由最歹毒的陰煞之氣化成的黑色鬼頭紋身,此時彷彿真的活了過來。
那張扭曲的鬼臉在他強健的胸肌和麵板下麵瘋狂遊走、拚命掙紮,想要躲避這要命的淨化之力。
它的每一次亂竄,都在陸長生的腦海裡激起一陣陣隻有神識才能聽到的淒厲尖銳的慘叫聲,像是無數指甲在刮蹭著鐵板。
極度精純的池水包裹著他,皮肉與靈液產生劇烈反應的地方,接連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如同生肉貼上了烙鐵。
不斷有腥臭渾濁的黑色煙霧從他的毛孔裡被硬生生逼了出來,打著旋兒從水麵上升騰而起,消散在半空的血霧裡。
“給我老老實實化在裡頭!”
陸長生低吼一聲,雙手在胸前飛速變幻,打出一個個繁複剛猛的印訣,整個人穩如泰山般盤腿坐在齊胸深的沸騰池水中央。
他閉上眼,咬著牙關,將經脈裡最後殘存的真氣一點一滴地壓榨出來,配合著洗靈池那股剛猛霸道的淨化之力,
時間在這一刻流逝得異常緩慢。對於正在承受著洗髓之痛的陸長生來說,這一刻鐘的時間,簡直比被關在寒冰地獄裡熬上十年還要漫長。
直到指尖猛地一顫,伴隨著體內最後一聲極輕的剝離聲,最後一縷頑固的黑氣從他的中指指尖被強行逼了出去。
那團黑霧剛一接觸到空氣,就化作一縷毫無生氣的白煙,徹底隨風消散。
緊接著,胸口處那個折磨了他許久的黑色鬼頭印記,猛地停滯了遊走。
它不甘心地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哀鳴,隨即像是一麵被打碎的鏡子一般,化為無數細小的黑色粉末,徹底碎裂融化進了他的血肉裡。
那道如附骨之蛆般束縛了他多日的萬鬼噬心咒詛咒,終於在此刻被洗刷得乾乾淨淨!
久旱逢甘霖的暢快感瞬間席捲了全身。在陰邪之氣被拔除的那一刹那,氣海深處那道被死死壓抑住的封印終於崩塌。
一股強大、浩瀚且無比熟悉的靈力波動,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他的丹田深處狂野噴湧而出,順著重新變得寬闊堅韌的經脈,瘋狂沖刷流遍四肢百骸。
屬於元嬰初期巔峰的戰力,在此刻徹底迴歸到了他的體內!
“痛快!這纔是老子該有的樣子!”
陸長生雙眼猛地睜開,他大笑著雙臂向外猛地一振。
狂暴的真氣瞬間將周遭的池水震開,一道巨大的晶瑩水柱隨著他的動作沖天而起。
他雙腳在池底一點,整個人如同潛龍出淵一般從沸騰的水麵上拔高躍出,隨即穩穩地踏在了堅硬的青石池邊。
此時的陸長生,袒露的肌肉線條分明,每一寸麵板上都流轉著一層耀眼的淡金色真氣光芒。
他身上原本沾染的那些黏糊糊的汙血和爛泥巴,早就被這池神仙水給洗刷得乾乾淨淨,露出了原本的麵板。
他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頸,緩緩轉過頭,將視線重新投向了不遠處的慘烈戰場。
不過幾百丈外的地方,劍無塵的情況看著著實不太妙。
這傢夥也是頭鐵,硬生生一個人橫在那條羊腸小道上,寸步不讓。此時,他腳下那散發著惡臭的血鬼殘肢和碎肉,已經高高地堆成了一座觸目驚心的小山丘。
可隻要這護山大陣的源頭不被毀掉,那些從血池子裡爬出來的血鬼就像是殺不完的蝗蟲一樣,源源不斷地繼續往他身上撲。
他原本那件飄逸出塵的白袍,此時早就被腥臭的液體染成了一大片黏稠的暗紅色。
最糟糕的是他的左臂,被一頭變異的血鬼生生撕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慘烈爪痕,鮮血正順著指尖往下滴。
那隻總是握得極穩的手,此刻正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連揮出的劍光都暗淡了不少,顯然是體內靈氣已經接近乾涸的邊緣。
而那個之前被他一劍劈飛的血袍長老,這會兒正像個縮頭烏龜一樣,
賊眉鼠眼地躲在一群高大血鬼的背後,手裡悄悄攥著一根閃爍著綠光的毒刺,正陰測測地找尋角度,準備給力竭的劍無塵放冷箭。
“換人休息了,冰塊臉!”
陸長生大喊一聲,雙腿微曲,肌肉瞬間緊繃。
下一瞬,他雙腳猛地向下發力,一陣刺耳的開裂聲中,腳下那堅硬厚實的青石板直接被踩踏出了一大片蜘蛛網般的龜裂。
他整個人猶如一道從天而降的金光,身形在半空中生生拉出幾道殘影。
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經攜著恐怖的風壓,出現在了劍無塵的正上方。
陸長生人在半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根本無需拔劍,對著下方那群密密麻麻的怪物淩空就是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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