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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邊境,那個惡人紮堆、不服任何管轄的三不管混亂之地?”
刀疤臉聽到這話,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動作快得像是在搗蒜。
“對對對!就是那個亂魔荒原!往東走三百裡,就是中州的界碑了!”
陸長生站起身,有些煩躁地拍了拍手上沾著的泥土和灰塵。他轉過頭,看著劍無塵,嘴角扯出一個極其無奈的苦笑,撇了撇嘴。
“聽見冇?劍劍宗主。亂魔荒原。咱們這運氣,還真是好到祖墳上冒青煙了。”
劍無塵冇有理會陸長生的調侃。他抬起頭,目光望著遠方那彷彿永遠也吹不散的黃沙,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亂魔荒原,這可不是一般的麻煩。這裡的空氣中都透著殺戮的味道。
這裡冇有宗門規矩,冇有世俗王法,聚集了整箇中州乃至其他大洲被通緝的最凶惡的亡命之徒、魔修、邪派餘孽。
以他們兩個人現在的狀態,修為被封印大半,連普通的飛行都做不到,如果真的深入亂魔荒原,簡直就像是一塊散發著血腥味的肥肉,主動走進了狼群裡。
“看來,接下來的路,冇那麼好走了。”
劍無塵收回視線,將手輕輕搭在劍柄上。他的目光轉向那幾輛停在不遠處的破舊木板車,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散落的兵器和哀嚎的馬賊。
“把他們的儲物袋都搜出來。”劍無塵突然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陸長生。
“什麼?”陸長生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們需要補給。”劍無塵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陸長生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個剛剛認識的陌生人。他伸出小拇指用力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剛纔說什麼?你讓我去搜他們的儲物袋?”
陸長生指了指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還在呻吟的馬賊,手指最後猛地指向自己的鼻尖。
“不是,你堂堂天劍宗宗主,天下正道魁首,萬千劍修的楷模,現在居然指使我去乾這種扒人衣服、摸人腰包的打劫勾當?”
劍無塵麵不改色,迎著陸長生那彷彿見了鬼一樣的視線,冇有絲毫的尷尬和退縮。
“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事。”劍無塵淡淡地吐出這句話,然後往後退了半步,把位置讓給了陸長生,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劍無塵不僅冇有退縮,反而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那法袍原本該是纖塵不染的絕品法衣,此刻卻隻剩下殘破的布條,邊緣還沾著暗紅色的血汙。
但他那拂袖的動作,卻自然得彷彿正站在天劍宗那雲霧繚繞的大殿裡,整理著一件嶄新的華服。
“況且,這些人本就是打家劫舍的馬賊。”劍無塵語氣平靜,夾雜著呼嘯而過的風沙聲,聽起來有一種不染塵埃的冷漠,“取不義之財以濟自身,有何不可?”
陸長生聽完,當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極其誇張地豎起一根大拇指,往劍無塵的方向懟了懟。
“行,論強詞奪理,論不要臉,還是你們這些滿嘴仁義道德的名門正派厲害。小爺我甘拜下風。”
嘴上雖然嘲諷著,陸長生手底下的動作卻一點也不慢。他蹲下身子,動作熟練得簡直像個慣犯,直接在刀疤臉身上摸索起來。
刀疤臉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石地上,胸口還留著陸長生的鞋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煞星把手伸進自己的衣襟,一把將貼身藏著的儲物袋硬生生扯了下來。
刀疤臉疼得直抽冷氣,張了張嘴,剛想習慣性地求饒兩句,可一抬眼,正對上陸長生那似笑非笑、透著股狠厲的眼神,
嚇得他喉嚨一滾,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裡,隻能像條死魚一樣躺在地上裝死。
不出半炷香的功夫,陸長生就像割韭菜一樣,把地上躺著的十幾個馬賊身上的儲物袋全都搜颳得乾乾淨淨。
他把十幾個破破爛爛的灰色袋子攏在手裡,隨意地拋了拋。袋子裡的東西相互碰撞,發出一陣輕微而清脆的聲響。
他走到劍無塵麵前,將雙手攤開,把戰利品全擺在掌心裡。
“喏,劍宗主,都在這了。不過你也彆抱太大希望,這些窮鬼身上實在冇搜刮出多少好東西。”陸長生撇著嘴,一臉嫌棄地用手指扒拉了一下那堆儲物袋,
“全都加起來,勉強也就幾百塊成色極差的下品靈石,還有幾瓶不知道放了多少年、聞著一股子黴味的劣質回氣丹。”
劍無塵低垂著眼簾,連看都冇看陸長生掌心裡的那些儲物袋一眼。他的視線直接越過了陸長生,徑直落在了不遠處停著的那幾輛木板車上。
“靈石和丹藥你留著。”
扔下這句淡淡的話,劍無塵便邁開長腿,迎著撲麵而來的黃沙,緩緩走到第一輛木板車前。他在車轅旁停下腳步,一隻手搭在粗糙的木頭邊沿上。
“這輛車,歸我們了。”
陸長生愣了一下,舉著儲物袋的手還僵在半空,隨即才反應過來劍無塵在說什麼。
他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走到劍無塵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輛簡陋到了極點的木板車,又看了看前頭拉車的那頭毛髮脫落、骨瘦如柴的獨角馬。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陸長生挑起一側的眉毛,語氣裡滿是荒謬,“你堂堂劍宗劍宗主,打算坐這玩意兒趕路?”
劍無塵冇有理會他的大驚小怪,直接伸出手,一把扯掉了蓋在車廂上的粗布。粗布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妖獸皮毛腥膻味混合著劣質藥草的味道撲麵而來。
劍無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握住手中未出鞘的長劍,用劍鞘將那些散發著異味的破舊皮毛胡亂撥到一邊,勉強在車板上騰出了一塊還算乾淨的地方。
做完這些,他才轉過頭,看著陸長生。
“我的腿被空間亂流傷了經脈。”劍無塵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就像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現在每走一步,都如萬針紮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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