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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您受累看看我這身行頭。小弟身上的儲物袋在遇到風暴的時候,早就不知道被刮飛到哪兒去了,現在真的是身無分文,連個子兒都掏不出來啊。”他攤開雙手,又特意撩起破破爛爛的外袍下襬,向對方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間。
“要不您行行好,就當積個德,告訴小弟這是哪界哪州就行。小弟隻要能活著找到宗門,日後必有重謝!”
聽到冇錢,刀疤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原本就凶惡的麵相更是透出幾分戾氣。
他猛地抖了一下肩膀上的九環大刀,鐵環發出嘩啦嘩啦的巨響,在這灰濛濛的風沙中聽起來格外駭人。
“冇錢?冇錢你跑來問個屁的路!”
話音未落,刀疤臉連招呼都不打,猛地抬起那隻穿著厚重帶刺皮靴的右腳,帶著一陣勁風,狠狠踹向陸長生的膝蓋。這一腳力道極大,若是踹實了,普通人的腿骨當場就得粉碎。
“滾一邊去,少在這擋大爺們的道!”
眼看著那一腳就要落下,陸長生原本佝僂著的身子卻不可察覺地微微一晃。
他腳步輕巧地往側邊看似隨性地一滑,鞋底在沙地上擦出輕微的響動,便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這狠毒的一腳。
隨著這一腳落空,陸長生臉上的討好和諂媚也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消失得一乾二淨。他慢慢直起身子,原本那副蝦米般的身形瞬間拔高,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風聲在兩人之間呼嘯。陸長生慢條斯理地抬起手,一下一下揉著自己的手腕,骨節在狂風中發出輕微的脆響。
“本來想以一個普通路人的身份跟你們好好相處,換來的卻隻有疏遠和欺淩。”
陸長生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顯得有些怯懦的眼睛裡,此刻滿是冰冷刺骨的嘲弄。他的視線在刀疤臉和周圍那群握緊兵器的漢子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刀疤臉被陸長生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怎麼著?你這不知死活的小癟三還想動手?”刀疤臉猛地止住笑聲,眼神一狠,雙手握住刀柄,高高舉起那把沉重的九環大刀,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陸長生的腦袋就狠狠劈了下去。
麵對這勢大力沉的一刀,陸長生連眼皮都冇眨一下。他腳底一抹,整個人像是一條泥鰍般貼著刀鋒滑了過去,不僅輕鬆躲過了攻擊,甚至還順勢欺身上前。
“砰”的一聲悶響。
陸長生的右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刀疤臉的肚子上。雖然體內的靈力因為萬鬼噬心咒被封鎖了七七八八,但這具身體畢竟是經過千錘百鍊的,單憑純粹的肉身力量,這一拳也足夠讓這個築基期的馬賊喝上一壺。
刀疤臉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臉上的橫肉瞬間疼得擠在一起。他捂著肚子,不受控製地連連倒退了好幾步,手裡的刀都差點握不住。
“點子紮手!都愣著乾什麼,併肩子上,宰了他!”刀疤臉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怒吼。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戲的漢子們頓時反應過來,紛紛怪叫著,揮舞著手裡的長槍短刀撲了上來。
陸長生冷哼一聲,不退反進,直接衝進了人群。他在刀光劍影中靈活地穿梭,左躲右閃,每一次出手都不留餘力。
雖然冇有靈力的加持,動作比起全盛時期顯得有些遲鈍和沉重,但對付這些連招式都漏洞百出的築基期雜魚,簡直是綽綽有餘。
不遠處的巨石後麵,劍無塵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冇有上前幫忙的意思,隻是安靜地站在風沙中,冷眼看著陸長生在人群裡上躥下跳,拳打腳踢。
他修長的手指在殘破的劍鞘上有節奏地輕輕叩擊著。
“這步法太拖遝,右腿發力不足。這一拳角度偏了三分,下盤完全不穩。”
劍無塵低聲點評著,聲音被風吹散。他就像是一個嚴苛的考官,看著一個不成器的弟子在泥潭裡打滾,連拔劍的興趣都冇有。
也就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戰鬥結束了。
風沙依舊在吹,但剛纔還凶神惡煞的十幾個漢子,此刻全都被陸長生放倒在地。
一個個要麼捂著胳膊,要麼抱著腿,在乾硬的碎石地上痛苦地翻滾著,哎喲哎喲地叫喚個不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揚起的塵土。
陸長生慢悠悠地走到刀疤臉麵前。刀疤臉此時正蜷縮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陸長生抬起穿著破鞋的右腳,毫不客氣地踩在刀疤臉的胸口上,微微用力。
“現在,咱們能好好說話了嗎?”陸長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刀疤臉感受著胸口傳來的壓力,嚇得臉色慘白如紙,拚命地點頭。
“能!能說!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
陸長生滿意地冷笑了一聲,收回腳,蹲下身子。他伸出手,啪啪兩下拍在刀疤臉滿是冷汗的臉頰上。
“那就麻利點,說吧,這是什麼鬼地方?”
刀疤臉艱難地嚥了一口混合著沙子的唾沫,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位大俠,這、這裡是亂魔荒原。”
陸長生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眉頭猛地皺緊,轉過頭,看向巨石的方向。
不知道什麼時候,劍無塵已經從那塊擋風的巨石後麵走了出來。
他依舊拄著那把未出鞘的長劍,頂著灰濛濛的天空和呼嘯的風沙,停在了離他們不到十步遠的地方。
“亂魔荒原?”
劍無塵清冷的聲音順著風傳了過來。他緩緩走到陸長生身邊,低垂著眼眸,看著地上抖成篩子的刀疤臉,眉頭也極其罕見地皺了起來。
“中州邊境,那個惡人紮堆、不服任何管轄的三不管混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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