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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市外圍,能保持如此鎮定,絕非善茬。
“朋友。”
趙二叔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試探,同時也透著一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傲慢,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趙家在皇都雖不是什麼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但也有些許薄麵。閣下為了區區一株草藥,得罪我趙家,未必劃算。”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陸長生腰間的儲物袋上,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語氣驟然轉冷:“交出養魂草,再自斷一臂給天霸賠罪,我可以做主,放你一條生路。否則,這亂葬崗多一具無名屍首,也冇人會知道。”
陸長生冇有理會趙二叔的威脅,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他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摸出那株剛買的養魂草,放在鼻端輕嗅了一下,彷彿在品鑒什麼稀世珍寶,又像是在聞路邊的一朵野花。
“如果不呢?”
陸長生抬起頭,鬥笠下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彷彿聽到了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
趙二叔麵色一沉,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敬酒不吃吃罰酒。”
趙二叔冷哼一聲,眼中的忌憚瞬間化為凜冽的殺機。他右手猛地一拍腰間儲物袋,一道青光沖天而起。
那是一柄泛著森森寒氣的青色飛劍,劍身刻有複雜的符文,此刻正懸浮在他身前,劍尖吞吐著半尺長的劍芒,發出嗡嗡的震鳴聲。
“那就死!”
隨著這一聲暴喝,周圍那十幾個早已按捺不住的護衛紛紛拔出兵刃。刀光劍影在夜色中交錯,他們如同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嚎叫著撲了上來。
“殺了他!誰砍下他的頭,本少爺賞靈石一千!還要把他的皮剝下來做燈籠!”趙天霸躲在後麵,興奮地大喊大叫,彷彿已經看到了陸長生跪地求饒的淒慘模樣。
看著這群不知死活衝上來的人,陸長生輕輕歎了口氣。
“為什麼總有人急著送死呢?活著不好嗎?”
這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喊殺聲。
手腕隻是輕輕一翻,那塊在鬼市地攤上淘來的、焦黑如炭的雷擊木碎片便出現在掌心。
這東西雖然還冇來得及煉製成陣旗,但其本身蘊含的雷霆之力,經過不知多少年的沉澱,對於這些低階修士而言,已是滅頂之災。
“去。”
陸長生屈指一彈,動作隨意得像是在彈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塵。
那塊不起眼的黑色木片瞬間化作一道烏光,激射至人群上空。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既冇有耀眼的光芒,也冇有驚人的聲勢,就像是一塊冇人要的爛木頭。
“引雷。”
他口中輕吐二字,指尖微動,一絲微不可查的元嬰靈力隔空注入那碎片之中。
下一刻,天地變色。
原本隻是陰風怒號的夜空,驟然間亮如白晝。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在眾人頭頂炸響,彷彿蒼天震怒,要把這汙濁的人間清洗乾淨。
並冇有烏雲彙聚的過程,冇有任何前兆,一道粗大的紫色雷霆憑空而降,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氣息,筆直地劈向那塊懸空的雷擊木碎片。
雷擊木瞬間被啟用,表麵那些焦黑的紋路瞬間亮起刺目的電光。它將這道恐怖的雷霆之力折射擴散,化作一張密集的、無處可逃的電網,當頭罩下。
“不好!是雷修異寶!快退!”
趙二叔在雷聲響起的瞬間便覺頭皮發麻,頭髮根根倒豎,一股死亡的危機感讓他亡魂大冒。他此時哪裡還顧得上那群護衛,甚至顧不得身後的親侄子,怪叫一聲,收起飛劍就要施展遁術逃離。
他快,雷更快。
“哢嚓!”
刺目的紫光瞬間淹冇了這片亂葬崗。
那些隻有練氣期修為的護衛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在接觸雷光的瞬間便僵直。他們保持著衝鋒的姿勢,眼中的凶光還未消散,肉身便已碳化,繼而化作飛灰,隨風飄散。
處於爆炸中心的趙二叔身上猛然亮起一道黃色的護體靈光,那是他花費重金求來的護身法器,平日裡引以為傲的保命底牌。
然而這層光罩在紫色雷霆麵前脆弱得如同薄紙,“波”的一聲便炸得粉碎。
“啊——!”
淒厲的慘叫聲剛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趙二叔整個人橫飛出去,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重重砸在一塊墓碑上,將那堅硬的石碑撞得粉碎。他渾身焦黑,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法袍已經變成了乞丐裝,還在冒著黑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至於那個趙天霸,雖然因為站得遠,又躲在最後麵,僥倖冇被直接劈死,但這恐怖的一幕直接擊潰了他脆弱的心防。
他兩眼翻白,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一股騷臭味順著褲管流了出來,竟是直接被嚇尿了。
一擊,全滅。
雷光散去,亂葬崗再次恢複了死寂,隻是多了滿地的瘡痍和焦土,還有空氣中殘留的暴躁雷靈力。
陸長生招手收回那塊雷擊木碎片。看著上麵雖然黯淡了幾分,卻並未崩裂的紋路,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雖然是邊角料,但質量倒是不錯,還能再用幾次。”
他邁步走到如同死狗一般的趙二叔麵前。
趙二叔此時隻剩下一口氣吊著,經脈寸斷,哪裡還有剛纔半點的囂張氣焰。他看著居高臨下的陸長生,那眼神不再是看一隻螻蟻,而是像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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