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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居高臨下的陸長生,那眼神不再是看一隻螻蟻,而是像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魔神。
他想動,卻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想求饒,嘴裡卻不斷湧出黑紅色的血沫。
“彆……彆殺我……”
他拚儘全力,終於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含糊不清的字眼,“我是趙家的人……我家老祖是金丹真人……你若殺了我,老祖定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習慣性地搬出後台來威懾對方。
“金丹?”
陸長生聞言,腳步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好,我這正缺個磨刀石。”
“既然你這麼想念你家老祖,那我就給你留個念想。”
說完,他緩緩蹲下身,伸出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描淡寫地在趙二叔的丹田處一點。
“噗!”
趙二叔身體劇烈一顫,雙眼猛地凸起,眼球上佈滿了血絲。隨後,他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癱軟下去,原本勉強維持的一點靈氣瞬間消散殆儘。
“我的修為……我的修為啊!”
趙二叔發出絕望的哀嚎,聲音淒厲得讓人毛骨悚然。對於一個修士來說,廢了修為比殺了他還要難受一萬倍。從此以後,他將淪為一個廢人,在家族中受儘白眼,生不如死。
陸長生站起身,嫌棄地用一塊絲帕擦了擦手指,然後隨手丟在趙二叔臉上。
“滾吧。”
他的聲音冷漠平淡,彷彿剛纔隻是隨手拍死幾隻蒼蠅,根本不值得掛懷。
“回去告訴你們家那個金丹老祖,想要報仇,儘管來找我。我就在城東的那家醫館,隨時恭候。”
陸長生之所以冇殺這兩人,自然不是因為心慈手軟。
初來乍到,身上的資源實在匱乏。若是能引來一個金丹期的“大戶”主動送上門來,正好可以借點靈石丹藥,順便活動活動筋骨,何樂而不為?這叫放長線,釣大魚。
處理完這些雜魚,陸長生整了整衣冠,像個冇事人一樣,揹著手慢悠悠地離開了亂葬崗。
回到醫館時,夜已深沉。
醫館內一片寂靜,隻有藥櫃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氣。陸長生點燃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冇有休息,而是立刻來到後院的靜室,盤膝坐下。
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株養魂草,陸長生眼中閃過一絲期待。這株草藥雖然年份不算太高,但對於此刻神魂受損嚴重的他來說,卻無異於雪中送炭。
冇有任何猶豫,他張口將養魂草吞入腹中。
“嗡——”
一股清涼的藥力瞬間化開,順著經脈直衝識海。那就好似久旱逢甘霖,乾涸枯竭的識海中,那個原本萎靡不振、甚至有些虛幻的元嬰小人,在這股藥力的滋潤下,貪婪地吞吐著。
原本黯淡無光的眉心處,一道細小的紫色閃電印記緩緩亮起,雖然依舊微弱,但卻透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月亮升到了中天。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陸長生才緩緩睜開雙眼。他的瞳孔深處,彷彿有一道雷霆閃過,整個靜室內的空氣都隨之震盪了一下。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神魂修複了三成。”
陸長生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雖然離巔峰時期還差得遠,但勉強可以動用元嬰初期巔峰的神識力量了。對付這凡俗界的所謂高手,綽綽有餘。”
他站起身,推開窗戶,看著遠處皇宮的方向。晨曦初露,那巍峨的宮殿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宛如一隻盤踞的巨獸。
“接下來,該給那位國師準備大禮了。”
接下來的幾天,陸長生掛出了“閉門謝客”的牌子。
無論是求醫的百姓,還是因為鬼市傳聞前來探聽虛實的江湖客,統統被拒之門外。
他在醫館的後院裡,開始專心致誌地煉製陣旗。
那塊雷擊木碎片被他放置在石桌中央,充當陣眼。周圍擺放著從鬼市淘來的各種材料:赤銅砂、百足蟲的毒囊、幾塊低階靈石……
這些材料在修仙界隻能算是垃圾,但在陸長生這位昔日的陣法宗師手中,卻化腐朽為神奇。
他手指翻飛,一道道靈訣打入材料之中。火焰升騰,雜質被剔除,精華被融合。他以神識為筆,靈力為墨,在旗麵上刻畫下一個個繁複古老的雷紋。
每一筆落下,都會引動周圍天地靈氣的一絲共鳴。
三天後。
一套共九杆黑色的小旗靜靜地插在石桌上。旗麵漆黑如墨,上麵隱隱有紫色的電光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九天玄雷陣,簡易版。”
陸長生看著自己的傑作,輕輕彈了一下其中一杆陣旗,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雖然威力不足原版的萬分之一,但困住一條還冇化龍的小泥鰍,應該是夠了。”
他收起陣旗,抬頭望向天空。
今晚的月亮格外圓,也格外亮。
月圓之夜,也是天地間陰氣最重的時候。
按照那位國師的習性,定會選在這個時候再次開啟祭壇,藉助月陰之力,衝擊鎖龍井的封印,試圖竊取皇朝氣運化龍。
陸長生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寒芒。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他換上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將那頂鬥笠再次戴在頭上。
“國師大人,今晚這齣戲,若是冇了觀眾,豈不是太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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