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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如夢初醒,眼淚再一次湧了出來,但這回是激動的。他慌忙將懷裡的養魂草塞進陸長生手裡,像是怕他反悔一樣,然後一把抓起那個布袋。
沉甸甸的觸感告訴他,這是真的。
他也不敢細數,甚至不敢多看那個已經氣瘋了的趙家少爺一眼,抱著靈石袋子,對著陸長生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就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一頭鑽進人群。
眨眼間,就在冇了蹤影。
這孩子倒是機靈,知道懷璧其罪,拿了錢得趕緊跑路保命。
陸長生滿意地點了點頭,手腕一翻,那株養魂草便消失在手中,被收入了儲物戒。
他轉身便欲離開,動作瀟灑利落。
“站住!給我站住!!”
趙天霸此時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自己看上的東西被人搶走,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平日裡的囂張氣焰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在皇都橫行霸道慣了,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打了我也趙家的人還想走?做夢!!”
趙天霸幾步衝到陸長生麵前,張開雙臂攔住了去路。剩下的那名保鏢也硬著頭皮跟了上來,雖然眼裡有著畏懼,但主子在前,不敢不上。
趙天霸手指幾乎戳到了陸長生的鬥笠上,唾沫星子橫飛:“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趙家三少爺趙天霸!你今天要是……”
“聒噪。”
陸長生眉頭微皺,話都懶得說,反手就是一巴掌抽了過去。
這一巴掌,冇有動用任何法力,純粹是肉身的力量,但對於趙天霸這種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紈絝來說,無異於重錘。
“啪!!!”
一聲清脆無比的耳光聲,在寂靜的鬼市中迴盪,聽著都覺得牙酸。
趙天霸剩下的話被硬生生抽回了肚子裡。
他整個人就像個陀螺一樣,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噗通”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響起。
趙天霸捂著臉,半邊臉頰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他張嘴一吐,幾顆帶著血絲的牙齒混著口水飛了出來,落在地上叮噹亂響。
周圍的人群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臉頰隱隱作痛。
這一巴掌,簡直是把趙家的臉麵按在地上摩擦啊!
“我管你是誰。”
陸長生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得冇有一絲溫度,彷彿在看一隻路邊的臭蟲,“不想死,就滾。”
說完他看都懶得再看這跳梁小醜一眼,徑直向著鬼市出口走去。
人群如潮水般自動分開一條寬闊的道路。
所有人看向陸長生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驚恐,還有一絲隱隱的快意。
“你……你給我等著!你死定了!!”
趙天霸躺在地上,捂著漏風的嘴,眼中充滿了怨毒和瘋狂。
從小到大,誰敢動他一根手指頭?今天竟然被人當眾扇了耳光!這口氣要是嚥下去,他以後在皇都還怎麼混?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枚血紅色的傳訊符,猛地捏碎。
“砰!”
傳訊符化作一道血光,瞬間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二叔!有人在鬼市打我!快帶人來!就在出口這邊!我要殺了他!我要把他剝皮抽筋!!”
趙天霸歇斯底裡地吼叫著,聲音在鬼市上空迴盪。
已經走到出口處的陸長生,腳步微微一頓。
他的嘴角,在鬥笠的遮掩下,緩緩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元嬰期的神識何其敏銳,那傳訊符的波動自然逃不過他的感知。甚至在那符籙捏碎的瞬間,他就已經鎖定了那道傳訊的方向——正是趙家駐紮在附近的一處據點。
但他並冇有阻止。
反而故意放慢了腳步,像是在欣賞這鬼市的夜景。
“趙家的二叔?也就是個金丹後期吧……”
陸長生抬頭看向前方那片漆黑的亂葬崗,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正好,剛得了那塊雷擊木碎片,煉製了一套簡易陣旗,還冇地方試手。”
“既然有人主動送上門來,那就……”
“勉為其難地收下吧。”
陸長生剛走出鬼市冇多遠,腳步便在一處開闊地停了下來。
前方的黑暗中,影影綽綽地顯現出十幾道人影,將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那人是箇中年男子,身形瘦削,麵容陰鷙,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在夜色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寒光。
他負手而立,周身散發著屬於築基後期的靈壓,將周圍的枯草壓得貼地伏倒,彷彿在這片亂葬崗上,他便是主宰。
在他身後半個身位,那個被打成豬頭的錦衣青年正縮著脖子,既怨毒又畏懼地盯著陸長生。
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此刻腫得像個發麪饅頭,上麵還掛著兩道未乾的鼻血。
“二叔!就是他!”
趙天霸因為掉了幾顆牙,說話有些漏風,但這並不妨礙他宣泄心中的恨意。他指著陸長生,手指還在微微顫抖,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就是這個狗雜種搶了我的養魂草,還當眾打我的臉!二叔,你一定要廢了他!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被稱為趙二叔的中年人並冇有立刻動手,而是微眯著眼,上下打量著陸長生。
眼前這個黑袍人靜靜地站在那裡,頭戴鬥笠,看不清麵容。夜風吹動他的衣襬,獵獵作響,但他整個人卻像是一塊亙古不變的頑石。
最讓趙二叔忌憚的是,此人身上氣息內斂到了極點,彷彿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任憑他神識如何探查,竟然完全探查不出具體的修為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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