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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龍井下的封印曆經千年早已鬆動,若被汙了陣眼,放出底下的東西,整個皇都百萬人都將淪為點心。
陸長生輕歎,抬頭望向清冷彎月。他停下腳步,望向城南,那裡被深沉黑暗籠罩,是亂葬崗,聽說那裡是皇都最大地下黑市——鬼市。
“冇辦法,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低聲呢喃,“雖不想大半夜出門,但這趟不得不跑。”
要壓製鎖龍井的煞氣,普通符籙不夠用。他需要煉製九天玄雷陣,還要給那位縱容行凶的國師,準備一份“回禮”。
來到城南亂葬崗,幾點幽綠磷火在齊腰枯草叢裡飄忽,如果他不是穿越過來的他一定會怕。
陸長生踩著鬆軟腐朽的泥土,在一座塌了半邊的荒墳前停下,藉著慘白月光,可見斷成兩截的墓碑字跡已被風雨侵蝕模糊。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墨色符紙,上麵用硃砂繪著詭異符文,手腕一抖,符紙輕飄飄貼在斷碑上。
“嗡——”低沉震顫聲響起,空氣如水麵般盪開漣漪,堅硬的地麵像流沙般緩緩陷落,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混雜著黴味與鐵腥氣的怪味撲麵而來。
“嘖,這味兒,多少年也冇改。”陸長生皺眉掩鼻,指尖光芒一閃,從儲物戒取出寬大黑袍披在身上,遮住青衫,又扣上鬥笠,收斂渾身氣息後,抬腳跨入黑洞。
沿蜿蜒甬道走了百步,視線豁然開朗,一處龐大的地下天然溶洞映入眼簾,頭頂倒懸著鐘乳石,石壁上鑲嵌著發光螢石,幽幽綠光與冷光交織,這裡便是皇都地下最大的黑市·鬼市。
鬼市冇有凡俗集市的喧囂,異常壓抑。幾百個攤位沿溶洞地勢鋪開,攤主多裹著鬥篷、戴著麵具,盤坐如木樁;來往客人行色匆匆,噤聲不語,交易時僅低聲交談或袖中比劃。
多看、少說、不問出處、錢貨兩清,是鬼市百年不變的規矩。
陸長生雙手籠在袖中,步履閒適,藏在鬥笠下的眼睛掃過每一個攤位。他在一個擺著焦黑木頭的攤位前稍停,一眼便識破那所謂的“百年雷擊木”是假貨;
又瞥過旁邊攤位的玉盒,裡麵的赤陽草蔫黃斷須,靈氣散儘;擺著血淋淋內丹的攤位,他更是一眼掠過,那二階妖獸內丹煞氣濃重,用來煉陣隻會招厲鬼反噬。
陸長生一路逛來,一無所獲,正琢磨換個區域,腳步卻細微一頓。在溶洞邊緣光線最暗的角落裡,縮著一個小攤位,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瞎眼老頭,
穿滿是油汙的灰布袍,盤腿坐在陰影裡,眼眶深陷空洞,渾身散發著死氣。他麵前的破灰布上,擺著幾塊黑石、獸骨和一堆鏽鐵,路人皆嫌惡繞開。
陸長生的目光卻被灰布邊緣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灰色碎片吸住。那碎片佈滿裂紋,灰撲撲如碎瓦,沾著乾泥,無半點靈氣波動,卻在他的感知中,
土殼之下蟄伏著一絲微弱卻純粹的紫色電芒,如冬眠遊龍,透著毀天滅地的古老氣息。“這是上古雷修大能本命法寶的殘片!”陸長生指尖微顫,心跳加快,這東西用來做九天玄雷陣的陣眼,威力能直接翻倍。
他強壓喜色,裝作漫不經心地晃到攤位前蹲下,隨手撿起一塊黑石拋了拋,又裝模作樣聞了聞,扔回原處,纔看似無意地指向那塊灰色碎片:“老丈,這東西怎麼賣?”他的聲音經過偽裝,沙啞低沉,帶著滄桑暮氣。
瞎眼老頭脖頸發出哢吧聲,緩慢抬頭,空洞眼眶直勾勾對著陸長生,聲音乾澀如鏽鐵片摩擦:“不賣錢,隻換物。”
“哦?換什麼?”陸長生擦了擦蹭臟的手指,饒有興致地問。老頭喉結滾動,吐出三個字:“延壽丹。”
陸長生微微一滯,隨即失笑:“老丈,你這心比天還高。就這破瓦片,想換延壽丹?是冇睡醒還是把我當傻子?”“它不是破瓦片。”
老頭語氣固執,帶著惱怒與傲氣,“識貨者知其價值,不識貨者,給金山也不賣。”
“可惜,延壽丹我冇有。”陸長生站起身作勢欲走。老頭脊背瞬間垮下,臉色灰敗如土。就在這時,陸長生的聲音飄了回來:“但我是大夫。”
老頭自嘲冷笑:“大夫能治病,還能治命?我大限將至,除非延壽,神仙難救。”
“你的命我治不了,但我能治好你的眼睛。”陸長生重新蹲下,語氣篤定,“你並非天生瞎盲,是早年間探墓時,被屍香魔芋的毒氣熏瞎,毒氣淤積在視神經周圍,形成毒障。
毒素雖頑固,但經絡未壞死,通了便能看見。”
老頭渾身一震,臉上首次出現劇烈情緒波動,嘴唇哆嗦著:“你……你真有辦法?”“把手拿來。”陸長生伸出手,老頭顫巍巍遞過枯瘦手腕。
陸長生兩指搭上脈門,實則藉著把脈,將一絲精純的元嬰本源之力探入其體內,如手術刀般衝過淤塞經脈,直逼頭部。
那些盤踞幾十年的黑色毒素,在高階本源之力麵前瞬間消融。
“忍著點,會有點疼。”話音剛落,老頭眼眶深處傳來鑽心劇痛,他蜷縮成一團,死死咬牙,牙齦滲血,冷汗浸透衣衫,兩行黑如墨汁的血水從眼角流下。
陸長生收回手,擦了擦手指:“好了,試著睜開眼。”
老頭喘著粗氣,顫抖著眼皮嘗試睜眼,混沌黑紅中,一絲光線刺破黑暗,模糊輪廓逐漸清晰。“光……是光!”
他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陸長生連磕三個響頭:“恩公!神醫再世!多謝再造之恩!”
“交易而已,各取所需。”陸長生坦然受禮,伸手拿起那塊雷寶殘片,又挑了幾塊尚可的雷擊石,“這些歸我,咱們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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