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噗嗤”一聲,如熱刀切牛油,氣勢洶洶的巨手驟然凝固,一道筆直細線從掌心蔓延至手腕,凝練的血煞魔氣在劍意麪前脆如薄紙,瞬間崩解。
巨手一分為二,化作漫天腥臭黑血,暴雨般潑灑而下,落在紫檀木地板上發出“嗤嗤”腐蝕聲,冒起陣陣黑煙,眨眼間便被灼燒得千瘡百孔。
陸長生大袖輕輕一揮,身前三尺立起無形屏障,將飛濺的汙穢儘數擋住,衣角未沾半點汙漬。
與此同時,地下百米的地宮深處,祭壇四周長明燈忽明忽暗。盤膝而坐的紅袍男子身軀猛地一震,胸口似被重錘擊中,喉頭一甜,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他猛地睜眼,滿臉不可置信,下意識抬起右手——掌心憑空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如泉湧般噴出,瞬間染紅紅袍袖口。
“這怎麼可能……”他慌忙催動靈力止血,可傷口處始終盤踞著一絲微弱卻霸道的劍意,阻止癒合。
那劍意蘊含大道規則雛形,帶著俯瞰眾生的淡漠,他引以為傲的築基修為,在此麵前渺小如螻蟻。
紅袍男子瞳孔劇烈收縮,臉色煞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先前的囂張與殺意蕩然無存,隻剩深深的恐懼。
對方未現身,僅隔百米地層隔空一擊,便斬破他的血魔手,還能順著氣機傷及他的本體!
“這等手段……元嬰級彆的老怪!”他驚恐地望向頭頂漆黑石壁,牙齒忍不住打顫,
“這尚書府裡怎麼會藏著這種怪物?!”他低頭看向地上的斷掌,斷口平滑如鏡,最後一點追擊的念頭徹底消散,隻剩透徹心扉的寒意。
“對方明顯留了手……”紅袍男子喃喃自語,冷汗順著臉頰滴落,“若是真想殺我,斬的就不是手掌,而是我的腦袋!”
念頭至此,他猛地打了個激靈:“不好!得跑!”可他剛想起身,雙腿卻軟得像麪條,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恐懼,讓他本能選擇防禦。
紅袍男子慌亂掏出陣旗,手抖得厲害,好幾次差點掉落。“起陣!快起陣!”他近乎癲狂地低吼,連滾帶爬撲向祭壇四周,手忙腳亂將陣旗插在預設陣眼上。
劇烈動作牽動手腕傷口,疼得他呲牙咧嘴,卻顧不上止血。最後一杆陣旗落下,他雙手拍向地麵,動用精血催動:
“嗡——”一道濃鬱血色光幕升起,帶著腥氣將地宮嚴嚴實實籠罩。看著防禦罩,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縮在祭壇角落陰影裡,大氣不敢出。
尚書府臥房內,月光慘白地照在滿地狼藉上。地板被黑液腐蝕得坑坑窪窪,散發著焦臭味。
陸長生低頭看了眼腳邊未乾的血水,眉頭微蹙,嫌棄地後退半步,袖袍隨意一拂,屋內憑空生出清冽微風,血汙、黑煙與腥臭味迅速消融,被腐蝕的地板也瞬間恢複光潔,彷彿剛纔的鬥法從未發生。
做完這一切,陸長生走到銅鏡前,藉著月光打量自己——麵色紅潤,眼神清亮。“這樣出去不行,不像有驚無險的樣子。”
他搖了搖頭,抓亂髮髻,運功逼出細密冷汗掛在額角,調整氣血讓臉色蒼白如紙。做足戲碼後,他拉開房門。
門外迴廊上,錢通癱坐在地,錦衣皺巴巴,褲襠洇開大片水漬,眼神呆滯,嘴唇哆嗦著重複:“鬼……手……全是血……”
聽到開門聲,錢通渾身一震,戰戰兢兢抬頭,見陸長生臉色慘白、髮絲淩亂,一手扶門框、一手捂胸口,大口喘氣,彷彿下一秒就要倒下。
“大、大師?你還活著嗎?你是人是鬼?!”錢通愣了半晌,看清陸長生的影子後,哇地哭了出來,手腳並用地爬過來,抱住他的大腿:“大師啊!你冇死就好!剛纔那是什麼鬼東西?嚇死我了!”
陸長生垂眼看著皺成一團的衣襬,眼角微抽,強忍著踹飛他的衝動,聲音虛弱沙啞:“錢公子……鬆、鬆手。”錢通連忙鬆開,跪坐在地,仰著頭滿臉希冀:
“大師,那怪物……”“幸不辱命。”陸長生身形晃了晃,似在忍受內傷,“那邪祟……已被本座拚死重創,暫時退去了。”
“真的?!”錢通大喜過望,連忙磕頭如搗蒜,“大師威武!大恩大德冇齒難忘!回頭給您立長生牌位、修廟!”“修廟不必了。”陸長生擺手,眉頭卻鎖得更緊。錢通的心瞬間提起:“大師,是不是有不對?”
“這隻是治標不治本。”陸長生語重心長,壓低聲音,“那邪祟在隔壁國師府,根基深厚,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次雖被打傷元氣,但必然懷恨在心,難保不會捲土重來。
你這尚書府與凶地僅一牆之隔,風水被煞氣衝破,不宜久留。”“啊?那怎麼辦?大師救我!”錢通急得跺腳。
“隻有一個辦法。”陸長生抬手指向漆黑夜空,“搬家。”“搬家?”“對,想活命就明天搬,離國師府越遠越好,最好去城南,那裡陽氣重、有市井煙火氣,能鎮壓邪祟。”陸長生嚴肅叮囑。“搬!今晚就搬!”錢通言聽計從。
安撫好錢通,陸長生婉拒管家相送,獨自走出尚書府。夜深了,長街空曠,隻有更夫的竹梆聲遠遠傳來,幾盞殘破燈籠在簷下搖曳,拉長他的影子。
離開尚書府視線後,陸長生佝僂的身形瞬間挺直,蒼白與疲憊褪去,恢複淡然,負手漫步在青石板路上。
他的臉色在陰影中晦暗不明:“陰鬼宗這幫躲在陰溝裡的老鼠,真不讓人省心。”用鎖龍井為陣眼,以童男童女血澆灌,手段惡毒低階卻有效。
鎖龍井下的封印曆經千年早已鬆動,若被汙了陣眼,放出底下的東西,整個皇都百萬人都將淪為點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