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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目之所及,儘是劍影!
這哪裡是幾把劍,這是一片由鋼鐵鑄造的森林,是一場由利刃組成的暴風雪!
那些平日裡被視為廢銅爛鐵的斷劍,此刻全部被賦予了新的生命。
它們身上那斑駁的鐵鏽,在這一刻竟散發出一種古老而滄桑的凶煞之氣。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瞬間被這些沖天而起的劍氣遮蔽得嚴嚴實實。
這方天地,隻剩下了劍。
它們不再混亂地互相攻伐,而是像一支訓練有素、令行禁止的鐵血軍團,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瞬間彙聚在陸長生身前。
“護駕!”
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虛空中呐喊。
眨眼之間。
一麵巨大的、由無數古老劍氣、殘垣斷壁、生鏽鐵片組成的“劍盾”,橫亙在了陸長生和劍無塵之間。
這盾牌並不美觀。
甚至有些破爛,像是從垃圾堆裡拚湊出來的藝術品。
有的劍隻剩半截,有的劍彎曲如蛇,有的甚至隻是一塊帶著劍意的石頭。
但它們緊緊地咬合在一起,那種渾然天成的厚重感,足以讓任何直麵它的人感到絕望。
就在劍盾成型的萬分之一秒後。
鐺——!!!
一聲足以震碎凡人耳膜的金鐵交鳴聲,在葬劍島上空炸響。
聲波化作實質的漣漪,將方圓十裡的雨水瞬間震成了白色的蒸汽。
劍無塵那柄蓄勢已久、號稱無堅不摧的本命飛劍“霜寒”,狠狠地撞在了這麵由“垃圾”組成的劍盾上。
火星如同節日裡的煙花,瘋狂四濺。
畫麵在這一刻定格。
一邊,是鋒利無匹的極品飛劍。
一邊,是一堆破銅爛鐵。
按理說,這應該是切豆腐一樣的碾壓局。
可現實卻是……
那柄足以洞穿山嶽的本命飛劍,此時就像是一頭撞上了銅牆鐵壁的野豬,劍身瞬間彎曲成了一個驚人的弧度。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滾。”
陸長生眼皮都冇抬,嘴裡輕輕吐出一個字。
轟!
劍盾之上的萬千殘劍齊齊一震!
一股蠻橫、霸道、不講道理的反震之力,順著“霜寒”飛劍,毫無保留地轟了回去。
“不——!!!”
劍無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柄被他視若生命的飛劍,竟然……被彈飛了!
“噗!”
本命飛劍受挫,心神相連之下,劍無塵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白,胸口一陣劇烈起伏,隨後猛地張開嘴。
一蓬淒豔的血霧,在空中噴灑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這口老血,吐得那叫一個量大管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表演人體噴泉。
劍無塵捂著胸口,身形在半空中搖搖欲墜,那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也散亂開來,披頭散髮,狼狽得像個剛被洗劫過的難民。
他死死地瞪大了眼睛,眼角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而裂開流血。
滿臉的不可置信,滿眼的懷疑人生。
“借……借勢?”
“你竟然能借用這葬劍島的萬古劍氣?!”
他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種三觀儘碎的崩潰感。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這些劍氣乃是化神大能死後所化,桀驁不馴,連我也隻能勉強避開……你怎麼可能號令它們?!”
“除非……”
一個令他靈魂都在顫栗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中。
“除非你是上古劍仙轉世!否則怎麼可能讓這些無主之劍俯首稱臣?!”
“假的!一定是在作弊假的!”
劍無塵瘋狂嘶吼。
對於劍無塵的崩潰和咆哮,陸長生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
他冇有回答。
因為隻有弱者才需要向強者解釋為什麼。
強者,隻需要展示結果。
陸長生緩緩抬起頭。
那一金一藍的異色瞳孔,越過了半空中像個瘋婆子一樣大喊大叫的劍無塵,直接看向了更上方。
看向了那蒼穹之頂。
剛纔那一擊,不過是熱身。
或者說,不過是那個金色小元嬰睡醒後的伸展運動。
真正的考驗,那個讓他渾身血液都開始燃燒的大傢夥,現在纔剛剛入場。
呼——
原本就烏雲密佈的天空,此刻突然變得更加壓抑。
那種壓抑感,就像是整個天空正在緩緩下墜,要將這地上的螻蟻全部碾碎。
雲層不再是那種單純的墨黑色。
而是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一種令人心悸、令人絕望的紫黑色。
那是一種彷彿淤血乾涸後的顏色,透著濃濃的不詳和毀滅氣息。
轟隆隆……
沉悶的雷聲,不再是從雲層表麵傳來,而是似乎來自九天之外,來自那個高高在上的“天道”意誌的怒吼。
厚重得如同鉛塊般的雲層中,彷彿有一條條閃爍著刺目電光的雷龍在翻滾、咆哮、撕咬。
每一道電光閃過,都能照亮陸長生那張冷峻而狂傲的臉。
一股毀滅性的氣息,毫無掩飾地鎖定了整個葬劍島。
哪怕是隔著數十裡,都能感覺到那股讓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天道感應到了。
它感應到了一個不該存在於世的逆天之物誕生了。
《天劍訣》與《滄海訣》,正邪同修,神魔一體。
這是對規則的挑釁。
這是對秩序的踐踏。
所以,老天爺生氣了。
元嬰雷劫,降臨了!
而且看這劫雲的規模,看那紫得發黑的雷光,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元嬰劫。
尋常修士結嬰,哪怕是天才,頂多也就是“六九雷劫”。
妖孽一點的,也就是“九九雷劫”。
但這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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